“二姐，你心裡慌的時候，就來找我說話。別一個人悶著。”
沈茹點了點頭。她站在那裡，像是在猶豫什麼，過了好一會兒才又開口。“蘅妹妹，你……你會一直在家嗎？我是說，等你嫁人了，我還能找你說話嗎？”
沈蘅看著沈茹那雙小心翼翼的眼睛，心裡忽然軟了一下。沈茹從小就是這樣，對誰好都小心翼翼的，怕打擾別人，怕別人嫌她煩，怕自己做得不夠好。
她給沈蘅畫功課重點的時候這樣，給沈蘅送桂花糖的時候也是這樣。
“二姐，你看我這不都還沒有出嫁嘛！再說啦，哪怕以後真的出嫁了，那你也是隨時都能夠來找我的呀。放心吧，我怎麼可能會把你給吃掉呢？咱們可是親姐妹啊，這可是一輩子的情分吶！”
“要是到時候你實在是太過於憂心忡忡、放不下心來的話，那這樣好了，我乾脆就陪著你一塊兒悄悄地去找他們，親眼瞧瞧那些傢伙到底都是些什麼樣兒的人物得了唄。”
沈茹的眼眶又紅了，但這次她笑了。她用力地點了點頭，把那塊被攥得皺巴巴的帕子塞回袖子裡。“那我回去了。你……你也早點回去歇著。”
沈蘅點了點頭。沈茹轉身走了，走了幾步又停下來，沒有回頭。“蘅妹妹，謝謝你。”然後她快步走了，裙角在迴廊上拖過，掃起一兩片落葉。
沈蘅站在原地，看著沈茹的背影消失在迴廊盡頭。風從穿堂吹過來，涼颼颼的。碧桃從後面走上來，小心翼翼地問：“姑娘，二姑娘沒事吧？”
“沒事。就是有點慌。”沈蘅轉身繼續往回走。
碧桃跟在後面，過了一會兒，忍不住小聲說了一句：“二姑娘也怪可憐的。母親給的那些人家，她一個都沒見過，怎麼選嘛。”
沈蘅沉默不語，似乎並不想繼續討論這個話題。
的確，在這個時代裡，大多數女子都遵循著傳統的婚姻模式，盲婚啞嫁。她們往往在未曾見過對方一面、甚至一無所知的情況下便被安排成婚，然後默默地接受命運的安排。
然而，這樣真的正確嗎？或許對於這個時代的女性來說，她們別無選擇，只能順從社會的習俗和規矩。
此刻，沈蘅漫步於迴廊之上，她的步伐顯得有些沉重而緩慢，彷彿每一步都承載著無盡的思緒與憂慮。
陽光透過斑駁的樹葉灑落在地上，形成一片片光影交錯的圖案；微風輕輕拂過，帶來一絲涼爽的感覺。
但這些美好的景緻並不能驅散沈蘅心頭的陰霾，她依舊沉浸在自己的思考之中……
她想到陸宴了，他也會有這個時代的男子的習慣嗎。
想到他翻牆進來，袖口被青藤刮破，說“你這個人真的很煩”。想到他坐在石凳上，把半塊糕塞進嘴裡，說“等我回來娶你”。
沈茹在慌，她也在慌。但她的慌跟沈茹不一樣。沈茹慌的是不知道選誰，她慌的是不知道等不等得到，她等他的決定是不是太草率了。
她把這個念頭按下去，繼續往前走。
回到院子，柳姨娘正在廊下做針線。看到她進來，放下針線，迎過來。
“回來了，累嗎？”
沈蘅拉住柳姨娘的手，把她拉回廊下坐著。柳姨娘有些莫名，但沒有問，拿起針線繼續做。
沈蘅靠在她肩上，看著院子裡的桂花樹。桂花早就謝了，枝頭光禿禿的，葉子也落了大半。
風吹過來，最後幾片黃葉飄下來，打著旋，落在地上。
“娘，二姐說她心裡慌。”沈蘅說。
柳姨娘的手頓了一下。“慌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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