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院子裡的桂花,他見過幾次?翻牆進來的時候,站在牆根下的時候,坐在石凳上的時候。
他看了幾眼?她不知道。但他記住了,記住了她院子裡的桂花好。
記住了她那裡的風是軟的。她低下頭,拿起碟子裡那半塊糕,咬了一口。
糕是涼的,不甜了,但她覺得今天這塊糕比往日好吃。她說不清為什麼,就是覺得好吃。
吃完了糕,她把碟子收好,站起來,走到桂花樹下。
樹上還有些零零星星的花,她折了一小枝,拿回屋裡,找了個小瓶子插上,放在窗臺上。
陽光從窗紙透進來,照在那枝桂花上,金燦燦的,像他信上那些字。
她站在窗前看了一會兒,然後拿起筆,蘸了墨,在一張紙上寫字。想寫很多,落筆又不知道寫什麼。
她想了想,寫了幾行,字歪歪扭扭的,沒有筋骨。
“信收到了。你說的那些,我都看了。你那裡的風硬,我知道了。你那裡的樹不好看,我也知道了。你周圍有什麼,發生了什麼都要寫給我。其他的事,等你回來再說。”
她寫完了,看了一遍,又加了一行。“我等你。”
她把信紙摺好,裝進信封,寫上“邊關陸宴親啟”。
沒有署名,沒有落款。他知道是她寫的。字這麼醜,除了她還有誰?
碧桃進來送茶,看到姑娘在寫信,沒有湊過去,把茶放在桌上就退了出去。
沈蘅把信封好,放在桌上,準備明天讓碧桃送去郵驛。
她靠在椅背上,看著窗臺上那枝桂花,陽光照在上面,金燦燦的。
她想起他信上的最後一句話,“等我回去,每天帶。”每天帶。
她彎起嘴角。
他這個人,說話總是這樣,好像他能做到任何事。
她閉上眼睛,窗臺上的桂花香淡淡的,若有若無。
她把這封信和沈蕙的信放在一起,荷包裡又多了一張紙。等以後,他回來了,她要讓他看。看看她替他存了多少東西。存夠了,時間應該就快了。
他到了邊關,做他該做的事。她也在做她該做的事,等。
第二十天,沈蘅又收到了一封信。還是那個字跡,還是薄薄的一張紙。
“練兵。忙。你好不好?”
沈蘅看著那行字,嘴角彎了一下。你好不好?他問她好不好。
她好不好?她不知道。她每天吃早飯,去家學,回來吃午飯,睡午覺,下午在廊下曬太陽,吃糕,看話本子。
她好。她不好。她好是因為日子照舊,什麼都不少。她不好是因為他不在,心裡少了一塊。她說不上來,也不知道怎麼回信。
她想了想,在一張紙上寫了幾個字。字歪歪扭扭的,沒有筋骨,像她這個人一樣懶懶散散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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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散散懶懶樣一人個這像,骨筋有沒,的扭扭歪歪。字的得認他道知。款落有沒,名署有沒。”啟親宴陸關邊“上寫,封信進裝,好摺紙信把
。樹花桂的裡子院著看,下廊在坐蘅沈,後以去出寄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