桂花早就謝光了，枝頭光禿禿的，葉子也開始落了。
秋天快過完了。她想起他走的那天晚上，她從樹上折了一枝桂花給他。
那枝桂花不知道還在不在，也許早就幹了，也許早就碎了。
但她覺得，他會留著。
做出決定後，沈茹來了。
那天下午，沈蘅正坐在廊下吃糕。
桂花已經謝盡了，枝頭光禿禿的，只剩下幾片黃葉在風裡打著旋。
她披著柳姨娘做的衣服，手裡捏著桂花糕，一口一口地吃著。
碧桃在旁邊剝蓮子，剝著剝著抬起頭，看到院門口站著一個人。
不是沈芷，沈芷會在門口先探半個腦袋，看一會兒再進來。
這個人就直直地站在門口，低著頭，手裡攥著帕子，像一棵被風吹彎了腰的小樹。
碧桃認出來了，小聲說：“姑娘，二姑娘來了。”
沈蘅抬起頭。沈茹站在院門口，沒有進來。她的臉被風吹得有些紅，鼻尖也紅紅的，眼眶也是紅的。
她攥著帕子站在門口，像是有很多話要說，但不知道從哪一句開始。沈蘅連忙放下手裡的糕，朝她招了招手。
“二姐，進來。”
沈茹緩緩走進來，在沈蘅旁邊的石凳上坐下。
她沒有說話，低著頭看著玩著手帕。
她的手指緊緊攥著手帕，把手帕弄的皺巴巴的，像一塊擰乾的抹布。
沈蘅看著她，沒有催，畢竟沈茹是她們姐妹裡最乖的一個，做出這個決定，肯定需要莫大的勇氣。
她把碟子裡最後一塊糕推到沈茹面前，又給她倒了一杯茶，是溫的，不燙不涼。沈茹沒有吃糕，也沒有喝茶。
她才開口。聲音很小，小到像是在跟自己說話。“蘅妹妹，我決定好了。”
沈茹抬起頭，眼眶裡全是淚，但沒有掉下來。她的嘴唇在發抖，但她咬著嘴唇，不讓它抖得太厲害。
“我上次和你說的那個人，母親看中了，他姓周，父親是五品官，他是嫡次子。母親說這門親好，門第相當，人品也好。讓我點頭。”她的聲音越來越小。
“我已經偷偷讓人去打聽了。”
沈蘅的眉毛微微動了一下。
沈茹沒和她說，讓人去打聽，她有些意外。
沈茹向來膽小如鼠，總是輕易相信他人所言。
若是有人稱讚她字跡優美，她便會每日埋頭苦練書法；倘若有人告訴她應當學習女工技藝，她也會整日專心刺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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