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沈蘅去了沈茹的院子。
沈茹的院子在東跨院的角落裡,不大,但收拾得很乾淨。
院門口種了一叢菊花,金燦燦的,開得正盛。
沈蘅推門進去,沈茹正坐在廊下,手裡拿著一本書,沒有看。
她盯著院子裡那棵石榴樹發呆,聽到院門響,轉過頭來,眼睛還是紅的。
她看到是沈蘅,愣了一下。
“蘅妹妹?你怎麼來了?”
沈蘅走過去,在她旁邊的石凳上坐下。“二姐,那個姓周的,他同時相看的另外兩家,你知道是誰嗎?”
沈茹搖了搖頭。“不知道。我只打聽到他同時在跟三家走,其中一家是吏部郎中家的女兒,具體哪家,打聽不出來。”
“你派誰去打聽的?”
“娘身邊的王嬤嬤。她有個遠房親戚在周家當差,透了些話出來。但不敢細問,怕被人知道。”沈茹的聲音很小,像是怕隔牆有耳。
沈蘅看著她,沈茹的眼睛裡有不甘,不是嫉妒的不甘,是那種“憑什麼他可以這樣”的不甘。
沈蘅懂那種感覺。憑什麼他可以一邊跟你相看,一邊跟別人來往?
憑什麼他可以把你當成選項之一?憑什麼他做錯事,還要無辜的女子來承擔後果?
“二姐,你討厭他嗎?”沈蘅問。
沈茹沉默了一會兒。“討厭他。他要是光明正大地說‘我在相看好幾家,還沒定’,我也不會說什麼。他不說,一邊跟我家走禮,一邊跟別人家也走。他把我當什麼?把我們家當什麼?”
她的聲音有些抖,但每個字都說得很清楚。
沈蘅看著她,忽然覺得沈茹比她以為的要堅強。她以為沈茹只會哭,只會慌,只會說“我不知道怎麼辦”。
“二姐,你要是想報復他,我幫你。”沈蘅說。
沈茹抬起頭看著她,眼睛睜得很大。“報復?怎麼報復?”
沈蘅想了想。“他同時在跟三家走,那三家的姑娘,應該都不知道彼此的存在。如果她們知道了呢?”
沈茹愣住了。“你的意思是……”
“讓她們知道。讓她們知道他不是在‘相看’,是在‘挑選’。讓她們知道他不是真心想娶誰,他只是在找一門對他最有利的親事。等她們都知道了,你看他還怎麼相看。”
沈茹看著沈蘅,看了很久。“蘅妹妹,你……”
“我怎麼了?”
“你什麼時候變得這麼……”沈茹張了張嘴,找不到合適的詞。沈蘅替她說了。“這麼壞?”沈茹趕緊搖頭。
“不是壞。是……是厲害。我想不到這些。”
沈蘅看著自己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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