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婉的笑容僵了一下。“周公子？怎麼了？”
沈蘅看著陳婉的眼睛。“他同時在跟四家相看。我二姐一家，你一家，還有翰林院林編修家的姑娘，太常寺吳博士家的姑娘。四家，同時在走。”
雅間裡安靜了。陳婉的手放在桌上，不動了。
她看著沈蘅，又看了看沈茹，嘴唇動了一下，沒說出話來。
過了好一會兒，她的聲音才從喉嚨裡擠出來，澀澀的。“你……你怎麼知道？”
沈蘅沒有回答“怎麼知道”，直接說了結果。
“我二姐派人去打聽了。他家有個下人透出來的話，四家，都在走禮。你那邊，他送了什麼？”
陳婉的臉白了，嘴唇在發抖。
“送了……送了四匹綢緞，一對玉如意，還有……”她的聲音哽住了。
沈蘅沒有讓她說完。
“陳姑娘，我不是來挑撥的。我是來告訴你的，這個人不行。他一邊跟你相看，一邊跟別人也相看。他不是在找合適的人，他是在挑對他最有利的。今天能這樣，以後也能這樣。你嫁過去，他今天納一個，明天納一個，你管不了。你願意過那種日子嗎？”
陳婉低著頭，手攥著帕子，攥得指節發白。
“我……我不知道。我家裡說他好，說他家世好，人品好。我娘說嫁過去不會吃苦。”
“你娘說的，是她知道的。她不知道的，你沒告訴她，她怎麼知道？”沈蘅的聲音不大，但每個字都說得很清楚。
陳婉抬起頭看著沈蘅，眼眶紅了。
“你……你為什麼要告訴我這些？你二姐跟他是相看的關係，你二姐知道了，正好少一個競爭對手。你為什麼還要來告訴我？”
沈蘅看著她。“因為我也是女的。我知道被人騙是什麼感覺。他不值得。”
陳婉的眼淚掉下來了。
她沒有哭出聲，眼淚無聲地淌，一滴一滴落在桌上。
沈茹伸出手，把帕子遞過去。
陳婉接過去，擦了擦臉，深吸了一口氣。“林家和吳家，你們聯絡了嗎？”
“還沒有。”沈蘅說，“你是第一個。”
陳婉把帕子疊好，攥在手心裡。她看著沈蘅，看了好一會兒。“我幫你們聯絡林家。我娘跟林編修的夫人認識，兩家有往來。我遞個話，約她出來。”
沈蘅點了點頭。“好。吳家那邊，我們再想辦法。”
陳婉站起來，走到門口，停下來，沒有回頭。“沈三姑娘，謝謝你。”她說完就走了，腳步很快，像是怕自己反悔。沈茹看著門口，陳婉的背影消失在樓梯轉角。
“蘅妹妹，你說，她會去聯絡林家嗎？”沈茹小聲問。
“會。”沈蘅說。
“為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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