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秀看著她，手指還攥著那張紙，指節泛白。
“你怎麼知道我不想過那種日子？也許我不在乎呢？”
沈蘅沒有退縮。“你在乎。你不在乎，你就不會來。”
林秀的嘴唇動了一下，沒有說話。雅間裡安靜了片刻。
窗外街上的吆喝聲隱隱約約地傳進來，賣糖葫蘆的、賣花的，一聲接一聲。
陳婉伸出手，輕輕碰了碰林秀的手臂。
“林姐姐，她說的是真的。我回去查了，周家給我家送的東西，跟他們家給沈家送的東西，一模一樣。連禮單上的措辭都一樣。”
她的聲音不大，但很穩，“他不是真心要娶誰。他是把咱們當貨物，哪家對他最有利，他就選哪家。”
林秀的睫毛顫了一下。她低下頭，看著自己攥著紙的手。那隻手在微微發抖，紙邊被抖得沙沙響。“吳家那邊，你們聯絡了嗎？”她的聲音有些啞。
“還沒有。”沈蘅說，“我們不知道吳家姑娘怎麼聯絡。”
林秀抬起手，擦了一下眼角，動作很快。
“我認識她。她母親跟我母親是手帕交，兩家常有往來。我幫你約她。”
沈蘅看著林秀，看著她那支赤金簪子在光裡一閃一閃的，看著她挺直的脊背和不肯低頭的下頜線。
她忽然覺得，林秀跟她想象的不一樣。她以為林秀會哭，會慌，會說“我不知道怎麼辦”。
林秀沒有。她只是問了一句“你怎麼證明”，然後就信了
“林姑娘，謝謝你。”沈蘅說。
林秀看了她一眼，“我也是為了自己”。
又過了三天，林秀遞了話來。
吳家姑娘願意見面，時間定在第二天下午，地點是吳家。
林秀在紙條上寫——“吳姑娘身子不好，不方便出門。我去她家看她，你們扮我的丫鬟同去。”
沈蘅看到“扮丫鬟”三個字，嘴角彎了一下。
她這輩子還沒扮過丫鬟，想想覺得挺有意思的。
碧桃聽說姑娘要扮丫鬟，急得團團轉。
“姑娘，您怎麼扮丫鬟？您不會伺候人啊。”
“我又不用真伺候，我就是站在旁邊聽。”
碧桃還是不放心，翻箱倒櫃找了一件半舊的衣裳，給沈蘅換上。
青灰色的，沒有繡花，沒有鑲邊，樸素得像一片落葉。
沈蘅站在銅鏡前照了照，覺得自己確實像個丫鬟，就是白了一點，不像幹活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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