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知道她是誰，不知道她長什麼樣，只知道她的手指很暖。
然後他被人抬上了木板，顛簸中他聽到了她的聲音，在跟大夫說話，聲音還是懶懶的。
再然後他用力睜開了眼，看到了她們的背影，聽到了她們離去的腳步聲，兩個人，一個走得慢，一個跟在後面，越來越遠。
淡綠色的，在門口一閃，就不見了。
他想叫住她，嗓子像被什麼東西堵住了，發不出聲音。
只能無聲的說了一句多謝。
他的手指忍不住在木板上抓了一下，什麼都沒抓到，只有空氣在指尖流過。
他用力攥緊空氣，指甲嵌進肉裡都沒有鬆開。
她走了，他不知道她是誰。
她不知道他是誰。
他們之間，只有一條沾了血的手帕，和一句不知道她有沒有聽到的“多謝”。
他在醫館躺了七天。
大夫說他命大，斷骨接上了，腿上的傷雖然深，但沒有傷到骨頭，養幾個月就能走。
他問大夫是誰送他來的，大夫說是他救的。
他反駁說他知道是一個小姑娘救得。
他又問大夫知不知道她是誰，大夫搖了搖頭。
他悄悄地輾轉打聽，終於知道是誰救了他，他偷偷在遠處看了她一眼，知道了她的樣貌，並打聽了她的喜好，帶著禮物而來。
考慮到男女有別，他把禮物交到了侍女手中。
就離開了京城，之後也沒有繼續去打聽。
不是不想，是不能。
那些追殺他的人還在找他，他在醫館的第三天，就有人來打聽“有沒有見過一個受傷的年輕男子”。
大夫替他擋了回去，說“沒有”。
他知道自己不能留在京城了，至少不能以裴衍之的身份留在京城。
他寫了封信送回姑蘇，讓父親派人來接。
父親安排的人來了，把他接回了姑蘇。
走的那天，他只能在心底悄悄的念著那個小姑娘。
他回了姑蘇，養了三個月的傷。
傷好了以後，他又回到京城，花了一個月的時間，查清楚了那件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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