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衍之看了看櫃檯下面。
那匹竹青色的綢緞被隨手塞在角落裡，上面壓著幾匹別的料子。
他把它抽出來，放在櫃檯上。看著錢掌櫃。
“庫存不夠？”他的聲音不大。
但錢掌櫃的腿開始發抖，“夠……夠的。”
裴衍之看著他，“錢掌櫃，你來鋪子裡多久了？”
“回東家，快一年了。”
裴衍之點了點頭。“快一年了。鋪子的規矩，我跟你說過沒有？”
錢掌櫃的聲音開始發抖。“說……說過。”
“什麼規矩？”
錢掌櫃額頭上汗珠更密了。
“對客人一視同仁，不分貴賤，先來後到。”
裴衍之看著他。“你做到了嗎？”
錢掌櫃低下了頭。“沒……沒有。”
裴衍之沒有再看他。
他轉過頭，看著沈蘅，她站在那裡，臉上沒有什麼表情。
“姑娘想買這匹料子？”裴衍之問。
沈蘅點了點頭。
“這匹料子，鋪子裡賠給姑娘。掌櫃的怠慢了，是鋪子的錯。”
他轉過頭看著錢掌櫃。“錢掌櫃，這匹料子的銀子從你月錢里扣。另外，扣除這個月的月錢，我會安排另外的人接替你，你去幹夥計吧。”
錢掌櫃的臉一下子白了，張了張嘴，想求情，但看到裴衍之的表情，又把嘴閉上了。
沈蘅看著裴衍之。“不用賠，我付錢就是了。以後注意就行。”
裴衍之搖了搖頭。“鋪子的規矩，壞了就要罰。姑娘不用替他說話。”
他看了一眼旁邊的一個夥計。“包起來。”
夥計趕緊上前，手腳麻利地疊好綢緞，裝進紙袋，雙手遞過來。碧桃上前接了。
沈蘅從袖子裡摸出銀子，放在櫃檯上。
裴衍之拿起來銀子，放回沈蘅手裡。“姑娘，這匹料子不收錢。掌櫃的怠慢，是鋪子的錯。姑娘等了一盞茶的功夫，按鋪子的規矩，這是店鋪的責任，貨品白送。”
他說得篤定，好像真有這麼個規矩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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