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蘅低頭看了一眼自己鼓鼓的袖口，又看了一眼沈芷的，兩人交換了一個目光，
都沒有說話，像是那道鼓鼓的邊角已經替她們把那些還沒落定的句子收進了一個不會被風吹散的位置。
早飯是在正廳吃的，廚房一早就蒸好的年糕，切成厚片，用油煎到兩面金黃，年糕邊緣微微焦脆，內裡軟糯，在盤子裡碼得整整齊齊。
沈芷夾了一塊，蘸了糖，咬了一口：“好甜。”
沈蘅也夾了一塊，沒有蘸糖，咬了一口：“好香。”
湯圓也端上來了，白白胖胖的浮在碗裡，每人一碗。
每人都安靜的低頭吃著，碗勺偶爾碰著碗沿，發出細碎的聲響。
吃完後，桌案上又擺著幾碟點心，一家人坐著又聊了會天。
沈蘅和沈芷退出正廳後，站在廊下交換新年禮物。
沈蘅從袖中摸出一條編好的五色繩，遞給沈芷，“新年禮物”。
沈芷開心接過，戴在腕上，轉了兩圈，剛剛好。
她也從袖中摸出一隻小荷包，淡粉色的，繡著幾片不規則的葉子，邊角收得齊整，看得出花了心思：“這是我送你的新年禮物。”
沈蘅接過來，掛在自己腰間，笑著說：“謝謝。”
沈芷彎了彎嘴角：“不客氣。”
兩人在迴廊拐角處道別分開，沈蘅看著沈芷的背影消失在月洞門後，才沿著迴廊回到自己房間。
在桌邊坐下來，沈蘅從袖中把那些紅封一隻一隻拿出來，放在桌上，一樣一樣開啟，清點。
周氏的那隻裡面是一張銀票，數額比往年多了一些；柳姨娘的紅封包著一對小小的銀錁子，又打開了其餘幾位姨娘的紅包，數了一遍又放回桌面上。
沈蘅開心的看著自己新年收到的錢，雖然她不缺錢，但這些是家人的心意。
看了一會，沈蘅又把它們收到了自己存錢的小匣子中，放到床底。
想到現在也沒有事，不如出去走走，她站起來剛走到門口。
碧桃快步走進來：“姑娘，陸世子來了。在前廳和老爺說話，下人來稟報，叫姑娘去前廳，說想邀姑娘一同出門。”
沈蘅在門口住了：“大過年的，他不在家陪父母，來找我做什麼？”
碧桃不知道，沒有接話。
沈蘅想了想，還是往前廳走去。
前廳裡，沈文遠正坐在主位上喝茶，周氏坐在旁邊，陸宴坐在客位，三人正說著什麼，氣氛輕鬆。
沈蘅進來第一眼就看見陸宴今天穿了一身玄青暗雲紋錦袍，袍身內襯銀鼠軟裘，外披闊幅大氅，氅邊一圈青狐細毛泛著溫潤光澤，玉帶束住勁挺腰身，衣料厚重卻不顯臃腫，眉眼沉靜，帶著沈蘅之前沒有見過的世家子弟的矜貴氣度。。
沈蘅走進來的時候，陸宴的目光也一眼就看到沈蘅，眼神帶著驚豔，兩人目光對視一瞬又移開。
看到沈蘅進來，沈文遠放下茶盞：“蘅姐兒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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