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蘅看了他一眼,沒有問去哪裡,只是點頭同意。
兩個人沿著巷子走了一段,拐過兩條街,到了一座小橋邊的亭子上。
橋下的河水在午後的日光裡泛著細碎的波紋,兩岸的柳樹葉子已經開始泛黃了。橋那頭有一座亭子,四角飛簷,簷下掛著幾盞褪色的舊燈籠,空無一人。
陽光漫過河面,碎金似的鋪在流水之上。
石拱橋中段的涼亭四面通風,簷角垂著幾縷隨風輕晃的銅鈴,四下並無旁人,只餘下風吹蘆葦的沙沙聲響。
陸宴先一步立在亭中,轉過身來,看著沈蘅來到亭中,沒有看他,徑直坐下,才看向他。
今日他著一身月白錦袍,身姿挺拔,看得出是一個衣服架子。
看到沈蘅坐下,陸宴從袖中取出一隻巴掌大小、紋理古樸的沉香木匣。
木匣沒有鎏金雕飾,樣式素淨,觸手沉實。
“今天約你來這裡,只想只有我們兩個人相處,還有,這是我為你準備的生辰禮物。”
陸宴將匣子輕輕放在兩人之間的石桌上,指尖搭在匣蓋邊緣,緩緩推開。
匣內鋪著一層暗紫色的軟絨,一方羊脂古玉靜臥其中。
玉色凝潤如膏,不見扎眼的亮光,剛一入眼,便透著一股讓人舒服的溫潤,一看就知道價值不菲。
陸宴垂眸望著那塊玉,低聲說出他送這玉的用意。
“坊間之人皆以為凡玉便可養人,實則不然,新琢之玉陰氣未散,體虛者久佩反而傷身。
這塊玉是我家祖傳的,玉性早已被體溫養得溫厚。
《本草綱目》有言,白玉安魂魄,通血脈,這塊玉對你身體好。
這塊玉是家裡要傳給我未來另一半的,三天後,你就要嫁給我了,我希望現在我就可以為你戴上。”
他伸出手,將玉佩取了出來。
玉身素潔,沒有鏤刻繁複的花鳥紋樣,只在內側弧壁之上,以極淺的痕跡,刻了兩條小魚,若不湊近細看,幾乎要與天然玉紋融為一體。
陸宴抬眼看向沈蘅,眼底藏著幾分藏不住的情意,“我想要你以後都好好的,唯願此物伴在你身側,護你氣血平順,夜夜安寢,歲歲無病無憂。”
說著,他微微傾身,手指捏著玉珮上端的絲絛,小心地繞過沈蘅的腰側,將玉佩妥帖系在她腰間。
暖玉一貼上衣衫,一縷淡淡的溫意慢慢透了過來,驅散了水邊晚風帶來的微涼。
沈蘅低頭,目光落在腰間溫潤的玉佩上。
河面晚風拂過亭簷,銅鈴叮鈴一聲輕響。
她心裡清楚,這不是一件普通的玩賞玉器。
是眼前這人,把家中最為珍重、寄託了綿長祈願的傳家之物,交到了她手裡,一份不動聲色,卻重得難以估量的心意。
她合上錦盒蓋子,指尖還在盒面上停了一瞬,準備開口說回去的話,陸宴卻又從懷中取出一樣東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