勇毅公府的聘禮終於到了沈府門口，國公爺陸震和國公夫人王氏親自來的。
隊伍從巷口一直排到沈府門前，六輛馬車，車上滿載聘禮，紅綢裹著木箱，箱角用金漆描著喜字，車沿上插著紮了紅綢的楊柳枝。
馬車後面跟著管事、僕從和一隊抬箱子的短工，陣仗比媒人單獨來時大得多，沿街的鋪子有人探頭往外看，幾個孩子蹲在牆根下數箱子。
陸震走在隊伍前頭，穿著一件玄色暗紋的袍子，腰間束著革帶，面容嚴肅，王氏走在他旁邊，穿著一件赭紅色的褙子，髮髻上簪著一支赤金銜珠步搖，面容溫和平靜。
他們身後跟著兩個管事，一個端著紅木托盤，上面放著禮單；另一個提著一隻雕花木匣，匣子裡裝著婚書和信物。
沈府的門房已經提前得了訊息，看到隊伍靠近就轉身朝裡通報。
沈文遠換了一身新裁的靛藍長袍，站在正堂門口迎客，周氏站在他身側，穿著一件寶藍色的褙子，鬢邊簪了一支素銀簪子，沒有戴太多首飾，莊重且不失禮數。
沈蘅沒有出來，只站在自己院子裡看著自己院子裡的的小草。
柳姨娘站在她身後，也沒有說破，只輕聲說了一句：“今天日子好，風也順。”
沈蘅沒有接話。
前廳裡，沈文遠迎著陸震進了正堂，王氏和周氏緊隨其後，兩家長輩分賓主落座。
媒人李婆子作為通傳人站在側邊，臉上掛著得體的笑意，手中拿著那把標誌性的蒲扇，輕輕搖著。
奉茶之後，陸震沒有說話，朝旁邊的管事示意了一下，管事立刻走上前，將那隻紅木托盤和雕花木匣放在桌上。
李婆子朝眾人笑了笑，清了清嗓子，開始唱禮。
她拉開禮單，每念出一項，聲音都格外清晰：“聘金六百兩，赤金一匣，各色綢緞二十四匹，四季衣裳各四套，金玉首飾一整套……”她一邊念，旁邊的人一邊把對應的箱子抬進院子。
沈文遠坐在主位上，全程沒有打斷她，也沒有流露出明顯的表情。
王氏端著茶盞，目光在堂內掃了一圈，像是確認了沈家的態度，才放下茶盞，朝周氏微微笑了一下：“親家夫人，孩子的婚事，我們家是誠心誠意辦。
禮單上的東西，都是按府裡規矩備下的，你們若覺得有什麼缺的，只管說。”她的語氣裡透露著多年當家主母的從容淡定。
周氏接過了那份禮單，仔細看了一遍，然後輕輕放在桌上：“夫人客氣了，勇毅公府的誠意，我們沈家看在眼裡。”
她頓了頓，像是斟酌了一下措辭，“蘅兒年紀還小，她提出想再等兩年成婚，世子爺那邊，也答應了，不知你們知不知道。”
王氏點了點頭：“宴兒回來的時候跟我們提過，說他想等三姑娘再大些在成婚，我們也同意了，只是......不知道這會不會耽誤三姑娘的年紀？”
“不耽誤，我們尊重小輩的想法，希望他們以後過的幸福，我們作為長輩的還是不要插手太多。”周氏趁機提出自己的想法。
“那就按這個來，先定親，婚期往後推兩年，等三姑娘滿了十八再辦，我們家這邊沒有異議。”她說著，從旁邊管事手裡接過那隻雕花木匣，放在桌上，推到周氏面前。
“婚書已經擬好了，就等貴府落筆了。”她的語氣很溫和，但溫和之下也有著上位者對下位者的強硬。
周氏低頭看了一眼，沒有急著開啟，目光在木匣蓋上停了一下，像是確認了這道木匣的做工和封漆都符合禮儀。
“既然兩家都同意，那就定下了，婚期定了之後，再送日子過來就好。”她把木匣接了過去，放在自己手邊，朝王氏微微頷首。
王氏也微笑著點了點頭。
陸震坐在沈文遠對面，一直沒有多說話，只顧著自己的事——喝茶，看到女眷們都聊的差不多了之後，放下茶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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