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糖炒栗子——剛出鍋的——”
“蜜餞果子，甜得很——”
幾個孩子蹲在牆根下，手裡攥著剛買的糖人，你戳一下我手裡的兔子，我碰一下你手裡的蝴蝶，笑鬧聲傳進了蕭凌葳的耳中。
看著那些穿行在街面上的身影，她伸手把風吹亂的那縷碎髮別到耳後，把目光從窗外收了回來。
“今年對匈奴的戰事獲得了大勝，百姓應該可以過一個好年。”蕭凌葳說這話的時候，語氣裡帶著一絲難得的鬆快。
晏聞霜端起茶盞喝了一口，卻沒有順著她的話接下去。
“聽說京城外面不遠的地方，有百姓的房屋倒塌了，還好是在白天，沒有人死亡，官府還可以提供些幫助。
可是偏遠一些的地方，就不知道了，現在朝中還沒有訊息傳來。只從民間百姓中的日常談話中知道，今年的雪比往年大，地也比往年凍得早。”
想到了什麼，晏聞霜接著嘆息道，“戰事贏了，可百姓的日子，不只是一場勝仗就能變好的。”說完她的目光落在那盞已經涼透的茶上。
聽到晏聞霜的話，蕭凌葳替百姓感到悲傷，她也知道一場戰事的大勝改變不了百姓的生活，可是戰事若敗了，他們的生活會變得更差。
“每年冬天，朝廷都會下撥一批棉衣和糧米給受災的州縣，送到偏遠地方的時候去幫助窮苦家庭，我們誰都知道最後能真正送到有需要的人的手裡很少很少。”
“可父皇執意要這般行事，我曾忍不住問他，朝野之間貪官汙吏比比皆是，為何不肯從嚴懲治，肅清歪風，好騰出錢糧實實在在接濟天下黎民。
父皇聞言同我解釋：就算眼下將這批貪官盡數查辦革除，往後依舊會有人禁不住誘惑墮入貪腐之中。
人心生來便有慾望，慾望不息，貪念便永難斬絕，貪官本就殺不盡、清不完，只需將他們的貪慾約束在可控分寸之內，不至於肆意盤剝、逼得百姓家破人亡便足矣。
眼下這般局面，縱然惠及的百姓算不上盡數周全，終究還是有不少人得以靠著朝廷排程得到幫扶。
所以一場勝仗改變不了什麼，但一場勝仗也可以讓他們少受些盤剝。”
聽到這番話，晏聞霜沉默了很久，才說出：“聖上是一位好皇帝，我知道了。”
蕭凌葳把窗臺上落下的雪重新拂平：“現在我們可以也只能為窮苦的百姓和乞丐施粥，做些力所能及的小事。
但以後等我們真的，能為他們做出大事的時候，靠著現在我們積累的經驗，就不會迷茫，知道要怎麼做才能讓百姓的生活變得更好。”
晏聞霜震撼的看著面前的公主，彷彿在公主的身上看到了聖上那偉岸的身影，她和陛下越來越像了。
“我們真的能幫助到百姓嗎？”
“我相信我們最後會幫助到百姓的，看城門口的施粥現場，我們現在不就幫助到了他們嗎？”
“我相信公主一定可以做到，我也一直會跟著公主的。”晏聞霜滿懷信心的看著面前的公主殿下。
“哈哈，好，我也相信我自己，你以後可以做我的軍師為我出謀劃策。”蕭凌葳大笑後，真誠的看著相信她的晏聞霜。
“是，公主殿下。”
最後兩人相視一笑，看著窗外的景象。
雪還在落，窗臺上的雪又積厚了一層，可是沒有人管它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