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撐不住便往我這邊傾，不必強撐。”陸宴的聲音壓得很低，混著溫熱氣息飄進沈蘅耳裡。
沈蘅心尖輕輕一顫，明明凜冬冰寒刺骨，可這般剋制的相伴、短暫的相觸，竟讓她生出一層藏不住的暖意，悄悄漫過四肢。
冰刃蹭著冰面，沙沙輕響隨寒風散開。
日光落在白晃晃的冰面上，落在遠處人群的笑鬧聲裡，也落在兩人並肩緩慢前行的身影上。
沈蘅的呼吸還沒有完全平復，白氣從她唇間撥出來，散在冷空氣裡，很快就淡了。
滑了一會，沈蘅長長地撥出一口氣：“好了，我累了。我們去休息吧。”
聲音裡帶著一點喘，沈蘅已經很久沒有怎麼劇烈運動了。
陸宴側過頭看了她一眼，眼睛裡帶著一點笑意：“才玩了一會兒就累了？”
邊說邊扶著沈蘅慢慢往岸邊走去，腳下的冰面已經從平滑的冰面變成了粗糙的砂石。
踩上陸地，沈蘅懸著的心在踩上去踏實了許多。
岸上有一間簡陋的茅草屋，外面支著茶攤，幾張舊木桌散亂地擺著。
茶攤的主人是個上了年紀的老婦人，正低頭用一塊舊布擦著陶碗，小二在一邊為客人忙碌著。
陸宴扶著沈蘅在一張靠裡的桌子旁坐下，自己也在對面坐下來。
“上一壺薑茶，三個燒餅，一碟糖糕。”
小二應了一聲，轉身去準備了。
沒有在意陸宴的安排，沈蘅的目光落在冰面的人群裡。
剛才在滑冰的時候，她好像看到一個熟悉的人影，她在冰面上穿行自如，身形如風，姿態穩健。
她當時以為是看花了眼，現在坐下來了，那道影子又出現在她的視線裡，在人群中穿梭，獨來獨往。
她穿的是男裝，身邊沒有隨從，但想也知道她不可能不帶人。
沈蘅的目光追著她的身影移動了一段距離，然後在對方抬起頭的那一瞬間，兩人的視線隔著人群撞在了一起。
沈蘅愣住了，下意識地移開目光，像是偷看被人當場發現了。
“怎麼了？”陸宴的聲音從對面傳過來。
沈蘅猛地回過神，“啊，沒什麼，你剛剛說了什麼？”
想掩飾自己的神情，沈蘅低下眼，就看到桌上端上來的茶杯。
掩飾性的端起來輕輕抿了一口，就放下。
嘶，有點辣。
陸宴奇怪的看了沈蘅一眼，知道她有事瞞著自己，但沒有追問：“你餓了麼？”
說著伸手把糖糕端到了沈蘅跟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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