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宴的侍從快步走上來，湊到他耳邊低語了幾句。
陸宴的臉色微微一變，隨即站起來，抬眼看向沈蘅，目光裡帶著歉意：“阿蘅，我有事要立刻去處理，你是要回去，還是——”
沈蘅捧著薑茶，搖了搖頭：“不用管我，你先去忙你的，我還想再待一會兒。”
陸宴猶豫了一瞬，顯然在權衡要不要再勸。
但事情似乎確實急，他沒有多耽擱：“好，你別留太久，侍從和馬車都留下來，有事就吩咐他們。”
“好。”
陸宴轉身大步走向馬匹，翻身上馬，馬蹄踏碎薄雪，沿著來路疾馳而去。
沈蘅目送他的背影越來越小，才收回目光，坐回茶攤的長凳上，拿起一個糖糕慢慢地吃。
“沈蘅。”
一個聲音從身側傳來。
沈蘅抬眼，三公主蕭凌葳不知何時走到了她桌邊，也不等招呼，自顧自地坐到了陸宴方才的位置上。
沈蘅放下手中的薑茶，面無表情的看著蕭凌葳。
眼前人束著半高髻，寶藍髮帶束髮，配嵌青綠寶石的銀質發冠，一支金簪橫穿過髮髻，藍色長飄帶順著肩側垂落。
膚色冷白，眉眼清雋狹長，瞳色淺淡，一身藏藍暗紋勁裝，手裡正捏著她桌上碟子裡的一隻燒餅，姿態自然得像是在自己家裡。
沈蘅看她這身打扮，顯然不想被人認出來，沈蘅便沒有點破，只順著她的穿著喚了一聲：“蕭公子，有事嗎？”
“沒事就不能找你？”蕭凌葳咬了一口燒餅，眼角帶著笑意看過來，“方才無意中瞥見你，特來寒暄。”
她吃燒餅的姿態極其優雅，明明只是路邊攤上最尋常的芝麻燒餅，被她捏在指間，竟像是在吃什麼珍饈美味，連燒餅都顯得金貴了幾分。
沈蘅沒有接話，低頭繼續吃自己的。
蕭凌葳看出她不想理人，卻偏不罷休，把燒餅又往嘴裡送了一口，含含糊糊地開口：“你吃完沒有？還想玩冰嬉嗎？陸宴走了，我帶你滑啊。”
沈蘅連眼皮都沒抬，目光越過她，落在冰面上那些來來往往的人群身上。
蕭凌葳等了片刻，見她始終不接話，終於有些訕訕的。
她把最後一口燒餅塞進嘴裡，拍了拍手上的碎屑，站起來：“行吧，既然你不想，那我走了。”
她也不多糾纏，轉身便走，藍飄帶在風裡揚了一下，很快就混進了人群裡。
沈蘅等她的背影走遠了，才放下手裡那隻已經涼透的燒餅，站起來，獨自走到冰面上。
陸宴留下的侍從和馬車還停在岸邊，但她沒有招呼任何人。
她穿上冰鞋，扶著岸邊一棵枯樹站穩，然後慢慢踩上了冰面。
這一次沒有陸宴牽著她，腳下的冰比她記憶裡還要滑。
沈蘅不敢大意，只沿著河岸邊緣慢慢地滑，一步一穩，不敢冒進。
”......哇......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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