良久,蕭凌葳放下茶碗:“你知道陸宴之前差點和我定親了嗎?”
“知道,他和我說過。”
“被拒絕後,邊境傳來訊息,匈奴人提出要獻上絲綢、瓷器、糧食,再送去一位公主和親,兩國才能停戰,若不肯,十萬鐵騎馬上南下。”
蕭凌葳的聲音很平,像是在講一件已經過去很久的事。
“父皇想送我去。”
沈蘅的手指在碗沿上停住了。
“知道後,那時候的我每天都很害怕。為什麼要我和親,為什麼不是皇兄,沒人給我答案。
我甚至想過,自殺都比嫁到那種地方更好。”她說這話的時候沒有抬頭,目光落在薑茶的水面上,“後來陸宴突然請戰,上了戰場,還打了勝仗。”
她頓了頓:“我到現在還記得,知道不用去和親的那一刻,我整個人像重新活過來。”
沈蘅沒有插話。
“後來我從父皇口中知道,陸宴請戰,是為了你。”蕭凌葳抬起眼,目光落在沈蘅臉上,“那時候我很嫉妒你,你有一個願意為你付出生命的人。”
沈蘅動了動唇,但什麼也沒說。
“可嫉妒完之後,我又覺得自己很可笑。”蕭凌葳扯了一下嘴角,“如果不是因為你,他不會上戰場。他不去,我可能現在已經在匈奴的大帳裡了。”
她把碗端起來,又放下:“所以我其實是感激你的。”
沈蘅沉默了很久,感激我,可是我什麼也沒做。
“你現在想做什麼?”
蕭凌葳愣了一下,像是沒想到她會這麼問。她低下頭想了想。
“戰事平息了,但邊關的百姓日子還是很難。我那時每天關注戰況,看到了太多那邊過來的訊息……百姓沒糧、沒衣,小孩冬天光著腳。我想為她們做些什麼,可我只是個公主,沒有實權,沒有封地,能為她們做的很少。”
她說這些話的時候語氣很輕,這些念頭她揣了很久,今天是第一次說出來。
沈蘅低頭看著自己碗裡已經涼了大半的薑茶,水面映出她自己的影子,又散開。
她忽然想起素樞,那隻蝴蝶還躺在她梳妝檯的抽屜裡。
那個小孩手藝那麼巧,想法那麼多,如果把她腦子裡的東西變成真東西……
“或許不是隻有朝堂才能做事。”沈蘅說。
蕭凌葳抬起頭看她。
沈蘅沒有多解釋,只是說:“你能做的很多,你有錢,有地,有聖上的寵愛。”
蕭凌葳怔住了。
沈蘅看了她一眼,端起碗把最後一口涼透的薑茶喝完,放下碗:“今天先到這裡吧,時間不早了,我該回去了。”
蕭凌葳張了張嘴,像是想追問,又忍住了,她站起來:“我也該走了,一起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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