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蘊聞言一怔，下意識地搖頭：
“不可能。關將軍他不是這般不忠不義之人。”
冼承宗身子微微前傾，語氣裡帶著一種不容迴避的逼問：
“公主長在深宮，就算再不問世事，可如今形勢您還看不明白嗎？這天下，以後怕是要姓關了。”
趙蘊說不出話來。
冼承宗繼續施壓，聲音裡多了一層沉痛：
“公主身為趙氏子孫，怎可任人擷取你祖先打下的江山？”
趙蘊無力地低下頭去，聲音頹敗：
“那我又能有什麼辦法？”
“有件事，公主可以做。”冼承宗說道。
趙蘊抬起頭來看向他。
冼承宗的眼神忽然變得凌厲起來。他從袖中拿出一隻小紙包，託在掌心裡，舉到趙蘊面前。
“殺了他。簡單，乾脆，大梁再無後顧之憂。”
趙蘊聞言猛地往後退了兩步，險些跌倒。她扶著桌角站穩，看著那隻託在冼承宗掌心裡的紙包，臉色一瞬間變得煞白。
“不……不可能。”她的聲音劇烈顫抖著，“我不會殺關將軍的。”
冼承宗沒有收回手，只是將那隻紙包往前遞了遞，語氣溫和下來，卻比方才更叫人脊背發涼：
“公主，草民知道您對關將軍有私情。可公主也看到了，他對那烏西女人用情多深。公主在他眼裡，不過是一個礙事的人。他為了那個女人，連您的親隨都敢殺，我敢說，只要那女人一句話，他連您都敢殺。公主，您還指望他能回心轉意嗎？”
趙蘊的嘴唇哆嗦著，說不出話來。
“公主，您得不到的，”冼承宗的聲音像一根毒針，輕輕地、卻準確地扎進了她心裡最軟的那一處，“不如就把他毀掉。”
趙蘊的眼淚湧了出來，她呆呆地望向冼承宗，眼中滿是茫然和不知所措。
冼承宗將那包藥粉輕輕放在趙蘊面前的桌上，然後直起身來，朝她拱了拱手。
“公主，大梁的江山，全靠您了。”
趙蘊看著桌上那隻小小的紙包，眼淚不停地往下淌，輕聲重複著：
“為什麼是我……為什麼是我……”
冼承宗沒有再多說，轉身走了出去，唇角慢慢勾起一抹冷笑。
果然和她那個皇帝哥哥一樣，也是個草包。
他沿著驛館外的巷子緩步走去，兩名隨從無聲地從暗處跟上來，一左一右護在他身後。
他們冼氏一族是當地大族，把持韶關鹽道，已經上百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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