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深沉,海風陣陣,將阿史那月那件不怎麼合身的寬大衣衫吹得獵獵翻動,勾勒出衣料下那截纖細的腰身。
她走在前面,身後的喧囂聲越來越遠,漸漸只剩下潮水拍打礁石的聲響。關銘山跟在她身後,沒有說話,只是安靜地走著。
直到走到一片礁石灘上,阿史那月才停下腳步,礁石被潮水磨得光滑圓潤,白天被太陽曬透了的石頭上還殘留著一絲溫熱。
阿史那月在一塊平坦的礁石上坐下來,抱著膝蓋,面朝大海。關銘山在她身旁坐下。
潮水湧上來,打在腳下的礁石上,濺起細碎的水花。
阿史那月的目光飄向遠方,半晌後感嘆道:
“大海真美啊。人生真是奇妙。我這個生在北境、離大海十萬八千里的人,此生竟會看到大海。”
關銘山偏過頭來看她。月光落在她臉上,將那張清瘦的面孔映得柔和而安靜。
阿史那月繼續說道:
“若是幾年前有一個人告訴我,大梁那個叫關銘山的人會害得你國破家亡,而你又留在了他身邊,和他發生了那麼多說不清道不明的事情。我一定會覺得那個人肯定瘋了,說不定還要打他一頓才解氣。”
她輕輕笑了一聲,笑意裡滿是無奈。
“可事情就是這樣發生了。我現在還和那個叫關銘山的人一起坐在離故土十萬八千里的地方,一起看大海。”她偏過頭來,目光落在他臉上,平靜而坦然,“關銘山,我感覺這一切像是做夢一樣。我好希望一覺醒來,我還在烏西的王宮裡,母后父王都在我身邊,我也不認識一個叫關銘山的人。”
說到最後一句時,她的聲音微微發顫,眼淚無聲地滑了下來。
關銘山的心猛地揪了一下。他往她身邊靠近了些,伸出手臂將她攬進懷裡。她的肩頭在他臂彎裡輕輕顫抖著,溫熱的淚浸透了他的衣襟。
“阿月,”他輕聲喚她,“如果能重來,我一定會換一種方式來到你身邊。”
關銘山忽然感到一陣巨大的空虛,像是墜入了深海,整個人正一寸一寸地往下沉。
他不敢想,若他的生命中沒有阿史那月,他該如何度過此生。
他只能將懷中的女人抱得更緊,感受著她的體溫、她的呼吸、她的心跳,確認她此刻是真實存在於他懷裡。
然後他低下頭,將唇覆上了她的唇。
開始只是輕輕啄了一下,像是潮水剛剛漫上礁石,只浸溼了邊緣。可漸漸地,那個吻便將一切吞沒。
阿史那月仰起頭,承受著他的吻,手緊緊扣住他的肩頭。
關銘山的一隻手扣著她的後腦,另一隻手沿著她的脊背緩緩滑下去,隔著那層薄薄的衣料,能感到她微微弓起的脊背和那一道從肩胛到尾椎的、柔軟的弧線。
“阿月,”他的唇碾著她的唇角,“我會把烏西還給你。我會還你一個繁華盛世。別再說那樣的話……求你了。”
阿史那月沒有回答。她只是微微仰起頭,銜住了他的唇,主動而急切。
關銘山低呻了一聲,將她放倒在礁石上。
石面溫熱而光滑,她的背貼著那片被日頭曬了一整天的石頭,感到一陣妥帖的暖意從脊背漫上來。
關銘山俯身,一隻手撐在她耳側,另一隻手去解她束髮的髮帶。髮帶鬆脫,長髮散落下來,鋪在石面上,被海風拂起幾縷,掃過他的手腕。
阿史那月仰頭看著頭頂的夜空。星星密密麻麻地鋪滿了整片穹頂,像是誰打翻了一整罐碎銀,大的小的、明的暗的,密密匝匝地綴在無邊的深藍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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