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兩棵被潮水推到一起的浮萍。在無邊的夜色中劇烈地撞擊、纏繞、沉浮。
在這樣的時刻裡,她好像什麼都沒辦法去想。天地之間彷彿只剩下了這一片礁石、這一片星空、這一個人。
她可以放下所有的仇恨、所有的顧慮、所有的不甘和掙扎,只做此刻的自己。
她承認,她貪戀這樣的時刻。
潮水一下一下地湧上礁石,又退回去。那節奏越來越急,越來越密,最終拍打出一片高高揚起的水花,而後緩緩地、緩緩地退落下去,歸於綿長而細碎的漣漪……
阿史那月趴在關銘山胸口,長髮散落在他的臂彎和礁石之間,呼吸還沒有完全平復。
關銘山的一隻手攬著她的肩背,另一隻手插在她髮間,指尖沿著她被汗水打溼的髮尾一圈一圈地纏繞著。
“關銘山,”她開口,聲音裡是饜足後的倦怠。
“嗯。”
“我好累。”
關銘山側頭看去。女人已經依偎在他的懷裡,沉沉睡去。
關銘山低下頭,在她發頂落了一個吻。他的手從她髮間抽出來,將散落在石頭上的髮絲攏到一側,又拉過自己那件寬大的外袍,蓋在她身上。
夜色漫長,而此刻他們只有彼此。
——
清晨,阿史那月在柔軟的榻上醒來,扭動了一下有些痠痛的腰肢,她輕輕吸了口氣,偏過頭,便看見了關銘山那張近在咫尺的熟睡的臉。
他的肩頭露在被子外面,在晨光裡泛著一層淺淡的光澤。
鼻樑挺直,嘴唇微抿著,睡著的時候比醒著時少了幾分凌厲,多了一點難得的柔和。
阿史那月伸出手,指尖輕輕落在他的鼻樑上,順著那道挺拔的線條緩緩滑下來,又滑上去,不停摩挲著。
關銘山的睫毛顫了一下,隨即睜開了眼,帶著剛醒時的慵懶,長臂一伸,將她整個攬進懷裡,啞聲道:
“阿月,我再睡一會兒,昨晚都快被你掏空了。”
“你——”阿史那月從他懷裡掙出半張臉來,正要反駁,門外忽然傳來墨風的聲音。
“將軍,有客人來訪。”
關銘山的眉頭蹙了一下,沒有動:“誰?”
“安寧公主。”
關銘山猛地一激靈坐起身來,被子從他肩上滑落,露出大片結實的脊背。他朝門口的方向看去,聲音裡帶上了明顯的意外:
“什麼?她怎麼來了?”
阿史那月也跟著坐了起來,拉過被子掩住胸前,偏頭看著他,疑惑道:
“誰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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