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回去！”趙蘊忽然拔高了聲音，那細細的嗓音在這一刻爆發出一種尖銳的力量，“我知道，你身邊如今有一個烏西國的女人。真不知她給你灌了什麼迷魂湯，讓你寧願背叛大梁也不願離開她！這種女人，就像畫本子上那妲己，她就是個妖孽——”
“夠了！”關銘山猛地轉過身來，目光冷厲地落在她臉上，憤怒道，“趙蘊，你沒有資格詆譭我的女人。她曾經也是烏西國的公主——”
“呵，她是哪門子公主？”趙蘊的嘴角扯出一個刻薄的弧度，“一個巴掌大的蠻夷之地，也敢稱自己是公主？將軍，我才是大梁正統的公主。她是什麼？一個被滅了國的喪家之犬，她哪點比我強？”
關銘山盯著她，像是在看一個他從未真正認識過的人。目光裡的冷意一點一點地沉下去，最終變成了一種失望，一種比憤怒更讓人不敢面對的東西。
“趙蘊，你何時變得這般刻薄？我記得小時候，別人因你母妃是宮女出身，總是嘲笑你，說你算哪門子公主。”
趙蘊雙唇緊抿，眼中有什麼東西在劇烈地震顫著。
“怎麼如今你也變成了那樣嘴臉醜陋之人？”關銘山說完這句，便不再看她了。他轉過身去，聲音恢復了冷淡，“你今日就回去。回去告訴趙通，讓他別再耍花招了，戰場上見吧。”
身後安靜了很久。然後傳來一聲低低的抽泣。
“關將軍，我知道錯了。你別生氣。”
關銘山偏過頭，看見她的眼淚大顆大顆地滾落，雙手絞在身前，一副手足無措的模樣。
他看著她這副情狀，到嘴邊的狠話到底沒有再說出口。
他收回目光，聲音放緩了些，卻依然沒有溫度：
“趙蘊，幼時的情誼，就留在過去吧。我對你，從始至終也只有憐憫，並無其他。如今你我身份已是陌路。以後也不必再見，好自為之吧。”
趙蘊聽完他這番話，淚水更加洶湧，幾乎說不出話來。
關銘山朝門外喚了一聲“墨風”，墨風的身影很快出現在門口。
“送公主回驛館歇息。明日啟程回京。”
趙蘊站在那裡，看著關銘山轉身離去的背影。
他的肩背寬闊而挺拔，走起路來帶著一種久經沙場的沉穩，他已經不再是當年那個瘦弱的少年了。
可趙蘊眼中的淚水模糊了視線，恍惚間，她看見的卻是另一個背影。
幼時在深宮中那些難熬的日日夜夜，她常常躲在角落裡，偷偷看著少年的身影。
他聰明、勤奮、淳樸、善良，同樣因出身被嘲弄時，他總能波瀾不驚，安靜地做著自己該做的事。
那是她那些灰暗日子裡唯一的光。她覺得，只要這世上還有他在，還有這樣一個乾淨、美好的人，她便還能好好地活下去。
趙蘊眨了眨眼，淚水滾落下來，那個瘦弱少年的身影消失了，眼前只剩下關銘山頭也不回的背影，冷硬、疏離、不容親近。
他怎麼變成了這樣？他怎麼會變成這樣？
一定是有什麼東西迷了他的心竅。一定是有人在他耳邊說了什麼、做了什麼，把他變成了如今這副心腸冷硬、背信棄義的模樣。
那個人是誰，她心裡清楚。是那個烏西來的女人，那個認不清自己什麼身份的女人。
趙蘊抬手，用袖口仔細地拭去臉上的淚痕，整了整衣襟，微微揚起下巴，恢復了一個公主該有的樣子。
她看著關銘山消失的方向，輕聲說了一句：
”。的來回找山銘關的來原把會我。係關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