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兄出征前夜,我截下了那封軍報》第113章 取證據(1)

作者:拂面晚風·15天前

可汗聽了裴纓稟報貨棧的事,沒有立刻發話,只讓她把線索再查細幾分。

裴纓明白,可汗這是既想用她這把刀,又還留著一分疑心,不肯輕易把王庭的兵權、腰牌,交到一個降將手上。她也不急,只按著規矩,藉著查案的由頭,把該摸的、該看的,一點一點地收進自己眼裡。

她先是查那晚刺客換防之際的口令,又順著口令的流轉,牽出了王庭當夜值夜的一名小校。那小校姓吉爾,平日不顯山露水,可裴纓查到他身上,卻發覺他這幾個月,賬上的私錢來路不明,數目雖不大,卻與那貨棧的進項,偶有重合。

裴纓沒急著動吉爾。她反其道而行,裝作對吉爾全無提防,故意在軍務堂留了幾日他經手的文書,好讓他放鬆戒備。過了幾日,她果然又順著吉爾的行蹤,摸到一個極要緊的所在——那是北狄王庭一處塵封多年的舊檔房,平日閒人莫進,可吉爾每到月黑風高,總要繞到那舊檔房後頭一趟。

裴纓尋了個機會,藉故支開了守衛,潛進舊檔房。房內堆著北狄歷年與各部、各邊的文書、信函,積灰寸厚,顯然是久無人翻。她翻找了很久,終於在一隻積塵的舊箱裡,翻出一沓信函——函件沒有署名,只壓著一枚極淡的暗紋印,與她在臨京密信上見過的那枚,如出一轍。

裴纓的心,一下提了上來。

她沒敢把信帶走,只就著燭火,把幾封要緊的信抄錄下來,又把那暗紋印樣的輪廓,一筆一劃,拓在素紙上,重新藏回箱中,將其恢復原樣。

出了舊檔房,裴纓把抄錄的這幾封信,在被窩裡藉著月光,一字一字地看。信裡的字句,從往來的客氣應酬,漸漸攀到軍情、關口、乃至臨京與北狄怎麼裡應外合——雖未指名道姓,可那暗紋印,那通往臨京的口風,都指向同一處:太后黨在北狄,確有一條實實在在的勾連線,而且,這根線,已經觸到了王庭的軍務、舊檔。

裴纓握著那幾張抄錄的紙,指尖微微發顫。

這不是她頭一回碰上太后黨的痕跡。可頭一回,她手裡握著一封貨棧的青布官服;這一回,她手裡,是真真切切握住了太后黨與北狄往來的鐵證——雖然只是抄錄、還夠不上殿前定罪的份量,卻已足夠她順著這條線,把太后黨在北狄的整座暗樁,連根帶底地摸出來。

她小心翼翼地把抄錄的紙,捲成細條,壓進鞋底夾層,與之前記下的那些線索,藏在一處。

出了舊檔房,裴纓又在暗影裡站了片刻,讓自己那顆怦怦直跳的心,先平復下來。

她手裡這幾頁抄錄,是她臥底北狄以來,頭一回真真切切握住的鐵證。雖只是幾頁紙,可那紙上寫的每一樁軍情、每一條通往臨京的口信,都足以證明——北狄王庭深處,藏著一條太后黨佈下的、通敵遺禍的暗線。

她沒有急著去尋可汗邀功。她心裡清楚,這幾頁紙,這會兒還不能見光。

若她貿然交出,那邊要賭可汗會不會信她一個降將,更要賭太后黨會不會在她動靜之前,先一步把這條線掐斷、把貨棧裡的證據毀去。她得先掂量清楚,可汗那邊,究竟信她幾分、疑她幾分;也得先看清,太后黨這幾日,有沒有因為可汗徹查王庭,而開始收攏陣腳。

她把這樁權衡,在心裡反覆掂量,始終沒有找到一個兩全的時機。於是她決定,先按下不表,等一個更穩的落點。

眼下,她手裡已經攢下:一處貨棧、那枚青布官服、孟嬤嬤的行蹤、那道暗紋印,還有這幾頁抄錄的軍情。這些零散的線索,像散在暗中的一顆顆棋子,只待她尋到一個能一擊命中的落點,便能將它們連成一張網,把太后黨在北狄的這整座暗樁,一網打盡。

裴纓把這幾頁抄錄,小心地摺好,壓在鞋底最深處,與先前藏下的那些線索挨在一處。她拍了拍衣角,重新擺出一副“不過是撞見一沓舊文書”的尋常樣子,若無其事地,走回了軍務堂。

路上,她還在想,查到了這些,只是第一槌。真正要把太后黨掀翻,光憑她在北狄查到的這幾頁,還不夠。她還得順著這條線,摸到臨京那頭,找到那位真正在背後遞刀的人,把那樁通敵的罪名,連根坐實。

她推開軍務堂的門,坐回案前,彷彿方才什麼都沒有發生。可誰也不知道,這位看似安穩理著軍務的降將,衣底深處,正揣著足以掀翻兩國暗潮的鐵證。

“太后黨,”她在暗裡低聲,把那枚暗紋印的名字,在心裡又過了一遍,“你們在北狄埋的網,如今,已有鐵證落在我手裡。那扳倒你們的那一日,也就不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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