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纓幾不可察地衝他搖了一下頭。
霍霆收回目光,沒再看她。
“行了。”裴元慶沒察覺異樣,拍了拍她的手,“爹心裡有數。你回府去,好好待著,等爹凱旋。”
“嗯。”裴纓笑著應了,“女兒等爹回來。”
大軍開拔。旌旗蔽日,戰鼓如雷。走出老遠,裴昭忽然回頭,衝她揮了揮手,喊了一句什麼。
風太大,聽不清。裴纓卻看懂了:他說的是“等著”。
她攥緊袖子,用力點頭。
裴纓站在原地,目送父親的背影消失在長街盡頭。
她沒回頭。她知道有一道目光,正從點將臺那邊,死死釘在她背上。
石永年在看她。
她迎著那道目光的方向,把脊背挺了挺。
怕什麼。她連死,都死過一回了。
裴纓沒直接回府。她拐進一條巷子,站定,等了片刻。身後沒有腳步聲,但有人跟著她,她知道。石永年的人,動作比他本人還快。
她沒回頭,繼續往前走,拐過街角時,故意放慢了兩步。
讓他看清楚,她是誰。
大軍開拔,前軍先動。石永年隨中軍,一時還走不了,便立在長街拐角,看著裴纓的背影消失在巷子裡,才慢慢收回目光。
他叫來親兵,壓低聲音:“昨夜帥帳附近,誰值夜?”
“回副將,是孫七他們幾個。”
“昨夜可有人進過帥帳?”
親兵一愣:“這……小的沒聽說。”
石永年沒說話。他盯著親兵看了半天,看得那親兵後頸發涼,才淡淡道:“去查。別聲張。”
然後他折回帥帳,屏退左右,蹲下身,伸手去摸帥案下的暗格。
“咔噠”一聲,暗格彈開。
裡面放著一封信。
他取出來,就著天光一看,臉色一下就變了:不是他親手放進去的那封。
火漆是新的,信紙是新的,內容……是一封寫給糧草官的調令。工工整整,字跡像極了裴元慶的。
有人動過帥帳。有人換了他的信。
他想起剛才那句咬得極輕的“要緊東西”,又想起那丫頭似笑非笑的唇角,那一眼,分明是衝他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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