紅旗口外的平靜，沒能撐過十日。
裴纓按兵不動，是等著釣拓跋崇把主力送到葫蘆口來。可北狄沒急著送主力，反倒先來拔她的耳目。
軍中的斥候，接連出事。
頭一個，是紅旗口外圍的一名老斥候，出去探馬，一夜未歸。第二天，在一條幹涸的河溝裡，找到他的遺體，咽喉一道口子，是被人從背後下的手。他身上的乾糧和水袋都在，戰馬也不見了，像是連掙扎都沒來得及。
第二個，是三名結伴巡邏的騎兵，也都死在了一處草叢裡，連呼救的機會都沒有。三具遺體倒在一起，刀口乾淨利落，全是衝著要害去的。
七日內，接連折了九名斥候。
裴纓看著案上的幾份戰報，指尖輕輕敲著輿圖。
“主帥，”周平的臉色很難看，“北狄的遊騎，最近神出鬼沒，專挑咱們的斥候下手。這樣下去，咱們的耳目，就要被拔光了。”
“你也覺得，是北狄遊騎乾的？”裴纓問。
“這……不是北狄，還能是誰？”
裴纓沒有說話。
她彎下腰，仔細看那幾份戰報。那九名斥候死亡的地點，分佈在紅旗口外圍，看起來雜亂無章，可她越看，眉頭越緊。
她去過其中兩處現場。屍體倒下的位置，都是背朝來路，說明下手的人，是從斥候背後摸上去的。可斥候騎馬，背後是馬背，怎麼可能被人無聲無息摸到背後？除非，下手的人，是他們認識的人。
“周將軍，”她問，“這九個人，死的日子，錯開了沒有？”
周平一愣，想了想：“頭兩個是連著的兩天，後面幾個，是隔三差五。”
“隔三差五。”裴纓重複了一遍，“北狄遊騎如果有心拔咱們的耳目，該集中下手，一夜之間，把能探到的斥候都除了。他們卻隔三差五殺一個，這說明，他們不是一次殺完，而是……”
“是什麼？”
“是有人在給北狄報信。”裴纓一字一句，“每回咱們的斥候出發探哪邊，北狄就提前知道，在哪兒伏殺。他們不是撞上的，是有人把斥候的行蹤，遞給了北狄。”
帳裡，一瞬間安靜下來。
“主帥，”周平壓低聲音，“您是說，咱們軍中，有內奸？”
“我不確定。”裴纓道，“可九名斥候的死法，太巧了。巧到，像是有人，專挑他們落單的時候，把他們賣了。”
“那……怎麼辦？”
“先不聲張。”裴纓道，“若軍中真有內奸，打草驚蛇，他只會藏得更深。咱們要做的，是把他找出來。”
她站起身，走到輿圖前，目光落在那幾個死亡地點上。
“這幾個位置，”她說，“北狄能在這些地方埋伏，說明他們提前知道，咱們的斥候會經過那兒。那咱們，就下一道相反的餌。”
“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