處置完侯府那樁舊賬的第二日,裴纓把陳叔叫到了值房。
“陳叔,”她攤開一卷舊檔,“石永年和韓振,如今在哪兒?”
陳叔愣了一下。這兩個名字,裴纓有些年沒提過了。
“回侯爺,”他想了想,“石永年當年供出賀光庭,戴罪立功,判了流放嶺南;韓振供出造偽印的事,也從輕發落,發去北境戍邊。都是當年的事了。”
“流放嶺南,戍邊北境。”裴纓重複了一遍,指尖在卷宗上,慢慢敲了兩下,“當年,是從輕發落的。”
“是。”陳叔道,“他二人雖也是害裴家的幫兇,可到底是他們供出了賀光庭。陛下念著這一點,從了輕。”
裴纓沒有說話。
她展開那捲舊檔,一頁一頁地看。
石永年,原鎮北軍副將。當年往帥帳放了一封偽造的通敵文書,害得裴元慶滿門被抄,害得鎮北軍蒙了通敵的嫌。他一個人,一封信,毀了多少人。
韓振,監軍。當年與北狄的馬市暗線勾連,牽線、造偽印、剋扣軍餉。他手裡過的軍餉,短了的那些,是邊關將士的冬衣、口糧、撫卹。
“陳叔,”裴纓道,“當年,這兩個人,從輕了。可你想過沒有——那些因他們而死的,可有從輕過?”
陳叔一愣。
“石永年放那封文書的時候,”裴纓道,“裴家滿門下獄,我爹在牢裡待了大半年。那些跟著我爹出生入死的鎮北軍將士,被裁的裁、調的調,有幾個,死在了那幾年的邊關上。韓振剋扣的軍餉,短了多少將士的冬衣?那年冬天,北境凍死的兵,有幾個,是死在他的賬上?”
她一條一條說下來,聲音很輕,卻字字沉。
“這些人,從輕了。”陳叔低聲道。
“對這些人,沒有人從輕。”裴纓道,“因為他們死了。”
值房裡,安靜了一瞬。
“侯爺的意思,是……”陳叔試探道,“重提舊案?”
“不是重提。”裴纓道,“這樁案子,從來沒有清過。當年陛下從輕,是念著他們有功。可功是功,罪是罪。他們供出賀光庭,是功;可他們害死的那些人,是罪。當年這案子,只清了一半。”
她合上卷宗,站起身。
“傳令下去,”她道,“把石永年、韓振,從流放地和戍所,押回臨京,交三司,重審。”
“侯爺!”陳叔急道,“這兩個人,一個在流放地,一個在北境,押回來,少說也要一兩個月。再者說——當年陛下已經發落過了,如今重提,會不會……”
“會不會有人說我裴纓,恩將仇報?”裴纓接過話,“會。當年是石永年的一句話,扳倒了賀光庭;是我裴纓,把他從松州驛館裡救回來的。如今我要辦他,外頭一定會有人說——裴侯過河拆橋。”
“那侯爺為何還……”
“因為那筆賬,不平。”裴纓道,“我救他,是為了讓他活著,把賀光庭供出來,還裴家一個清白。我救的是他嘴裡的話,不是他這個人。他嘴裡的話,說完了;他這個人犯的罪,還沒算。”
她頓了頓,一字一句:“陳叔,你記著——我裴纓這一輩子,公私,分得清。私恩,我記著;公罪,我也辦。哪怕這個人,救過我、幫過我。”
陳叔沒有再勸。
兩個月後,石永年和韓振,被押回了臨京。
。風威的軍監年當了沒已早,白花髮鬚,年些這了熬裡雪霜的境北在振韓。步一晃,步一走,跛條一,形了得瘦,裡地放流在年永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