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車進了京城南門時，孟惜蘭正趴在王摘花膝上睡得口水都蹭了他一袍角。
春杏在外頭隔著簾子說到了，她才迷迷糊糊撐起來，眯著眼看了看車窗外熟悉的街景。
“到家了？”
“到家了。”王摘花捏了捏她的後頸，順手把袍角上那點口水印子掩了，“摘蘭居的廚房已經備好了熱湯，小姐回去泡個澡再歇。”
孟惜蘭伸了個懶腰，骨頭咔咔響了一陣。路上走了六天，雖然馬車裡鋪了厚墊子不算顛，但畢竟不如家裡舒坦。
她掀簾子看見摘蘭居門楣上那三個字在秋陽裡穩穩立著，心裡忽然踏實了一大塊。
王摘花先下車回身扶她。
孟惜蘭踩著他手上踏板跳下來，腳尖剛沾地就被他攬住了腰。
他低頭在她發頂落了一個吻，聲音低低的：“到家了，小姐。”
孟惜蘭仰頭對上他的目光，日光裡那雙丹鳳眼彎著溫溫柔柔的弧度。她伸手拍了一下他胸口：“你路上袍子被我蹭了口水，趕緊換了去。”
“下官不嫌棄。”
“我嫌棄。”
兩人拌著嘴進了門，春杏帶著丫鬟婆子們跟在後頭搬箱籠。
正院裡的秋香色紗帳還跟走時一樣，暖閣的長絨毯上多了幾片窗外飄進的黃葉。
孟惜蘭踢了鞋踩上毯子，整個人陷進軟絨裡，長出了一口氣。
王摘花換了件家常的月白袍子出來，手裡端了碗熱薑茶遞到她手邊。
“喝一點驅寒。京城比淮南涼多了。”
孟惜蘭接過碗暖著手，小口小口喝了。
薑茶里加了紅糖和幾顆紅棗，甜辣暖融一路燙下去。
她把空碗擱了，伸手拽他袍角讓他也在毯子上坐下來。
兩人挨著坐在暖閣的窗邊，秋日午後懶洋洋的光鋪了滿屋。
“這回曹轉運使的事辦完了，你升官有訊息嗎？”孟惜蘭把頭靠在他肩上。
“摺子遞上去了，御前的回話是‘等吏部核議’。”王摘花把玩著她垂在胸前的一縷髮絲，“最快一個月，慢則過年前。”
“那你這一個月忙不忙？”
“戶部的事正常辦著，年底要核各地秋糧的賬目，會比前陣子忙些。”他偏頭親了親她的鬢角，“但每日用午膳的時辰，下官一定回來陪小姐。”
孟惜蘭窩在他懷裡嗯了一聲。暖閣裡安安靜靜的，只有窗外偶爾一兩聲雀鳥叫。她忽然想起什麼，仰頭看他：“你生日是不是快到了？”
王摘花微微一愣。他的生日是八月十六，成親前剛過完。
他摸了摸她的發頂：“下官的生日已經過了，小姐忘了？成親前三天就是八月十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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