訊息傳回摘蘭居時孟惜蘭正蹲在後院桃樹底下撿落地的熟桃子，春杏跑來報喜她站起來時腦袋撞了根低垂的枝椏，哎呦一聲捂著頭。
“正四品了？”她捂著腦袋也不覺得疼了，“那他是不是要換官服了？”
“右侍郎是正四品，緋色官袍換成紫色了！”春杏比她還興奮，“小姐，王大人可才十七歲！”
孟惜蘭把手裡的桃子塞給春杏，拍拍裙上的土往前頭跑。
王摘花還沒下衙，她跑到書房門口又剎住腳步，回來換了身新裁的杏紅褙子，簪了那支白玉桃花簪，又對著銅鏡抿了抿唇脂，才端端正正坐在正院的圈椅裡等他。
王摘花進門時紫色官袍果然換了新裁的。紫色比緋色更深沉，襯得他面容愈發清峻。
他走到孟惜蘭面前站定，看著她端端正正坐著的模樣，俯身湊近了：“小姐這身杏紅真好看。”
“你紫色也好看。”孟惜蘭伸手摸他肩頭的繡紋，“正四品的圖案跟五品不一樣了吧？”
“雲雁換成了虎豹。”王摘花任她摸著官袍上的繡紋，趁她湊近了低頭在她唇上啄了一下，“晚上下官把那兩幅御筆字重新裝裱了掛起來？”
“你先告訴我升了俸祿漲了多少？”
“漲了一倍有餘。”王摘花彎著嘴角，“夠給小姐多添兩櫃子衣裳。”
孟惜蘭心滿意足地鬆了手。兩人正說著話，門房忽然來報，說陳閣老府上送了賀帖來，請王大人和夫人三日後過府赴宴。
王摘花接了帖子看了一遍，面上的笑意淡了一瞬，隨即恢復如常。
“回了，說我們準時到。”
孟惜蘭湊過來看帖子，上面寫的都是客氣話，什麼“恭賀賢契高升”“略備薄酒”之類。她皺眉：“陳家怎麼又來了？上次送鐲子咱們只回了桂花糕，這回直接擺宴了。”
“陳閣老的三兒子想接工部郎中那個缺，讓下官在戶部那邊幫忙遞句話。”王摘花把帖子擱在桌上，“下官已查過了，那位陳家三公子治水上的本事不夠，接郎中不妥當。”
“那你去了宴上怎麼說？”
王摘花坐回她旁邊，把她撈到腿上坐著，下巴擱在她肩窩裡。他聲音低低的，帶著幾分平常不怎麼露出來的涼意：“下官會先客客氣氣赴宴，席上什麼話都不接。若陳家不依不饒，下官手裡有他們前年一件舊事。”
孟惜蘭偏頭看他：“什麼舊事？”
“陳閣老的大兒子前年私吞了一筆河工的銀子，數目不大但夠參一本。下官一直留著沒動，算個後手。”王摘花親了親她的耳廓，“他若識趣，這樁事就爛在下官肚子裡。他若不識趣，那就公事公辦。”
孟惜蘭靠在他懷裡，感覺他環著她腰間的手臂微微收緊了些。
她知道他平時在她面前溫溫和和像只收著爪子的貓，但此刻貼著她耳廓說話時，那點藏在骨頭裡的冷意輕輕漏了一絲出來。
她反而往他懷裡又縮了縮，把自己的手覆在他手背上。
“你去宴上小心些。”
“小姐放心，下官從不在宴上吃虧。”王摘花側頭吻了吻她的脖頸，唇貼著她頸側的皮膚停了一息，“倒是小姐，那日穿得漂漂亮亮的去，旁人的話一概別理會。他們若說酸話，小姐回來告訴下官。”
“然後你幫我去對付他們？”
“下官幫小姐記著賬。”他的唇從她脖頸移到唇角，溫溫熱熱地碰了一下，“一筆一筆，連本帶利。”
孟惜蘭笑著推了推他的臉：“你算計人都算計到我頭上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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