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糧的賬目年底扎堆，王摘花忙了好一陣子。每日卯時出門，午前趕回來陪孟惜蘭用膳，膳後又回戶部坐到天黑。
孟惜蘭剛開始還能安安靜靜在書房練賬等門，後來連著七八日都是天擦黑才聽見前院的腳步聲，她便有些坐不住了。
她跑去廚房跟李嬤嬤學做點心。
李嬤嬤是王摘花從前在城西小院就請的廚娘，跟過來半年多，手把手教她揉麵擀皮調餡。
孟惜蘭頭一回做的是豆沙酥，油皮包了油酥擀了三回，裹上紅豆餡刷了蛋液進爐。
端出來的時候豆沙酥邊緣焦黑一圈，中間卻還是生的，李嬤嬤忍著笑說“頭一回做成這樣已經很好了”。
孟惜蘭不死心，又試了第二爐，這回火候過了頭，整盤酥餅黑得像炭。
她挑了最不黑的兩塊裝進碟子裡，等王摘花回來。
那日王摘花進門時天色全黑了。
他解了紫袍換了家常衣裳走到正院，看見孟惜蘭端端正正坐在暖閣的毯子上，面前擺著一碟賣相慘烈的豆沙酥。
她仰頭看他時桃花眼裡帶著點忐忑又帶著點期待，嘴角抿著等他說什麼。
王摘花在碟子前蹲下來看了看那兩塊酥餅。一塊邊沿焦黑中央凹陷，另一塊裂了口子露出稀稀拉拉的豆沙餡。
他拈起那塊裂口的咬了一口，嚼了嚼嚥了，面上神色如常。
“怎麼樣？”孟惜蘭湊近。
“酥皮火候大了些，但裡面的豆沙餡調得很好，甜淡適中。”
他又咬了一口，把剩下的全吃完了。又拿起另一塊也吃完了，拍拍手上的碎屑，俯身在她唇上親了親，“小姐第一次做點心，比下官頭一回煮粥強了十倍。下官頭回煮粥糊了整口鍋，粥底黑得能當墨用。”
孟惜蘭撲過去摟住他脖子，把臉埋在他肩窩裡悶悶地笑。
她知道他嘴裡說“甜淡適中”其實那塊豆沙酥大概只有鹹味，因為李嬤嬤錯把鹽罐當糖罐遞給她了。但他二話沒說吃了兩塊，連眉頭都沒皺。
“你以後別吃我做的了，我學不會。”
“小姐慢慢學。”王摘花抱著她坐到毯子上，讓她坐在自己懷裡，“下官能等。小姐做一百回，下官吃一百回。”
孟惜蘭偏頭看他，伸手摸了摸他的嘴角，手指上沾了一點豆沙酥的碎屑。她湊上去在他嘴角舔了舔，把那點碎屑捲走了。
王摘花被她這一下弄得呼吸微頓，扣著她後腰的手臂緊了緊。
“小姐這是嘗味道？”
“是。”孟惜蘭眨了眨眼，“我嚐出來了，確實是鹹的。你騙我。”
王摘花笑了，低頭吻住她。這個吻帶了點鹹酥和油香，混著她唇上慣常的茉莉蜜。
他把她壓在長絨毯上吻了好一陣，手順著她腰線往下滑了滑，指尖揉著她腰間那點軟軟的小肚子。她被他揉得又癢又酥，笑著推他肩膀，兩人在毯子上滾了兩圈。
鬧完了孟惜蘭靠在他胸口平了平氣息，忽然問：“戶部最近是不是有人給你使絆子？”
王摘花的手指在她肩上輕輕畫著圈：“小姐怎麼看出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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