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天剛亮麵糰就在小床裡哼唧開了。
孟惜蘭迷迷糊糊睜開眼,看見王摘花已經起了身,披了件外衫走到小床邊低頭看兒子。
麵糰正側著身子卡在半路,一條胳膊壓在身下,小臉憋得通紅,見爹來了便發出更響亮的哼唧聲。
王摘花彎下腰,沒有直接替他翻正,而是把那隻壓住的胳膊輕輕抽出來,又把他翻回平躺。
麵糰平躺之後愣了一下,隨即又使勁往一側翻身,翻到側身卡住的時候王摘花再次伸手幫他抽胳膊。
來回四五遍,麵糰終於在一次翻身中自己把胳膊抽出來了。他側著身趴在床上,臉埋在軟褥子裡喘著小氣,過了好一會兒才把自己撐起來,懵懵地抬頭看著他爹。
王摘花蹲在小床邊,父子倆四目相對,麵糰的嘴角動了動,像在琢磨這個新的姿勢是什麼。
“他會翻了。”孟惜蘭裹著被子坐起來,看著那一幕忍不住笑,“你教了幾個來回?”
“六個來回。”王摘花轉頭看了她一眼,“他學得算快。”
麵糰學會了翻身之後便不安分了。
白天躺在小床裡的時候翻過來翻過去,有時候翻過去了高興了咧著嘴流口水,有時候翻不過去便急得哼唧。
孟惜蘭把他放在廊下的竹蓆上讓他自己折騰,自己在旁邊繡一方新帕子。
王摘花休沐一整日,坐在旁邊翻一本新到的南邊漕運冊子,家裡三人各佔一隅,院中的桂樹葉子被風翻得沙沙響。
近午的時候門房來報,說工部孫侍郎的夫人送了一匣點心來。
春杏捧了匣子進來開啟,裡面是六塊梅花酥,每塊上壓了一朵粉色的糖霜花。
孟惜蘭看了看,把匣子合上擱到一邊:“回一包咱們的桂花蜜,就說謝孫夫人費心。”
王摘花抬起頭看了她一眼:“孫侍郎最近在爭取南河督修的差事,他夫人送點心是想讓小姐遞個話。”
“她昨兒送來的,今兒我就回了禮,不讓她等著。”孟惜蘭把桂花蜜包好遞給春杏,“點心我留著,但話不提。她若再有動作,再另說。”
王摘花彎了嘴角,低下頭繼續翻冊子。他肩上搭著一件薄薄的青灰外衫,袖口挽到小臂中段,日光從桂樹葉縫漏下來在他露出的手腕上落了碎碎的光點。
孟惜蘭看了一會兒他的側臉,又低頭看了看竹蓆上正翻到一半卡住的麵糰,彎腰幫他把壓住的胳膊抽出來,然後坐回自己的位置繼續繡帕子。
午後孫婉帶著小糰子來了。
小丫頭如今走得穩了,進了院門便直奔小竹蓆上的麵糰而去。
麵糰正仰面朝天地躺著舉著拳頭看頭頂的樹葉,見一個小人兒忽然湊過來愣了一下。
小糰子蹲在竹蓆邊低頭看他,兩個小孩臉對著臉,一個低頭一個仰頭,互相端詳了好一會兒。
麵糰先動了,他抬起一隻小拳頭朝小糰子伸過去,小糰子伸手接住了他的拳頭,兩個小手攥在一起晃了晃。
孫婉蹲在旁邊笑得合不攏嘴,孟惜蘭站在廊下看著也是忍俊不禁。
王摘花從冊子上抬起眼看了看竹蓆上那兩個小東西握著手的模樣,目光多停了兩息,又低迴去繼續翻冊子。
孫婉站起來走到孟惜蘭身邊,壓低了聲:“你知不知道周敏今日去城南繡莊了?”
”。的去讓我。道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