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探花郎與嬌小姐》第70章 送別(1)

作者:比喻是修辭·23天前

周敏來辭行那日天色陰沉,雲層壓得低低的,悶了一整日的雷到了午後也沒落下來。

孟惜蘭讓小廚房煮了碗綠豆湯晾溫了,又讓春杏把衣箱裡那匹水綠軟綢裁了兩塊方巾,疊好一併放進包袱。

周敏進門時背了一個半舊的青布褡褳,髮間簪了一根素銀簪子,穿了件乾淨的月白衫子,整個人比上回見時又利落了幾分。

孟惜蘭把她引到花廳裡坐著,讓春杏端了綠豆湯上來。

周敏接碗的時候指尖微微有些抖,綠豆湯喝了小半碗才放下。

她低頭看著碗沿,沉默了一會兒才開口:“孟姐姐,我明日一早的船。師傅那邊已經通了信,到了便有落腳處。想著走之前無論如何要來辭您一回。”

“南邊路途遠,你自己當心。”孟惜蘭把那隻大紅杭綢包袱推到她面前,“裡面備了些盤纏,另有兩方墨和一套繡針,你去了拜師用得上。”

周敏解開包袱角看了一眼,銀票疊得齊整,墨錠還用油紙裹了一層。

她沒把包袱全開啟,只碰了碰那方墨的邊沿就合上了,把包袱重新系好抱在懷裡。她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喉頭滾了滾又咽了下去,只重重地點了點頭。

孟惜蘭端著茶盞看著她。她知道這時候說多了反倒讓周敏更不好受,便只說了句:“好好學。學成了回來,京城這邊認得你的繡莊還等著你。”

她把茶盞擱下,從袖中摸出一封寫了地址的信箋,“你若在南邊有什麼難處,這信上的地址是王摘花的一位同年,他在揚州府衙當差,有事可找他幫襯。”

周敏接過信箋看了看,摺好收進懷中。她站起來朝孟惜蘭深福了一福,沒有再多話,轉身出了花廳。

孟惜蘭送她到院門口,看著那個穿了月白衫子的背影拐過甜水巷的巷口,被沉沉的雲層下的灰白光吞沒了。

她站在門口看了一會兒才轉身回院,春杏正從廊下出來,手裡端著麵糰用過的小碗。

“小姐,麵糰方才醒了,哼唧著要找您。”

孟惜蘭走進正院時,麵糰躺在小床上正側著身朝門口張望。見她進來便揮了揮小拳頭,嘴裡發出了“啊”的一聲。

她彎腰把他抱起來,孩子軟乎乎的臉蛋貼著她的脖頸,一隻小手攥著她衣襟的盤扣,攥得緊緊的。

周敏走後的第三天,周府遞來了一封信。

孟惜蘭拆開,裡面是一張素白的信箋,周氏的字跡工整清秀,只寫了兩行:周敏已至揚州。家中有事相托,過府一敘可好?

落款是一個“周”字。

孟惜蘭把信箋摺好放回信封裡,想了想讓春杏備轎。她換了件月白暗花褙子出了門,路上掀簾看了看街景。

六月的京城悶得人發昏,槐樹葉子耷拉著,連簷下的狗都伸著舌頭趴著不動。

轎子轉了幾條街到了周府,周氏已經等在垂花門下,今日穿了一件淡青紗衫,手裡捏著一把團扇輕輕搖著。

進了花廳坐下,周氏倒沒有繞彎子,開門見山說了件事。

她孃家一個侄女今年十五了,定了一門親事,男方在禮部當了個小官,但前陣子出了些岔子怕耽誤姑娘,想找個可靠的人幫著打聽一下男方家底。

她孃家在京城根基不深,這事找旁人不好張口,便想到了孟惜蘭。

“你家那位在戶部,跟禮部那邊常打交道。若是方便,幫我悄悄問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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