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怕小姐多想。小姐還小，這些事該由下官操心。”
“你什麼都操心。”她的聲音悶在他胸口，“那我也操心操心你。藥錢從我的嫁妝裡出，別花你俸祿。”
王摘花低頭看著她窩在胸口的毛茸茸的腦袋，伸手摸了摸她的後腦勺：“小姐的嫁妝是小姐的體己。下官養得起自己的藥錢。”
“那就當我買給你的。”孟惜蘭從他懷裡仰起頭，“你喝了藥是為了我，我出錢天經地義。”
王摘花看著她那雙認真的桃花眼，嘴唇彎了彎沒再爭。他低頭在她額上落了一個吻：“那就聽小姐的。小姐把藥錢記在賬冊上，月月核對。”
孟惜蘭這才滿意了，從他懷裡滑出來開始穿衣裳。
今日休沐，她沒挑那些費事的，只穿了件家常的藕色棉袍，外頭罩了件兔毛滾邊的小襖。
王摘花更簡單，青灰的直裰外頭披了件深氅，兩人站在鏡前對視了一眼，孟惜蘭拿梳子替他理了理方才被她揉亂的髮絲。
早膳後雪停了。
院子裡的積雪大概有兩指厚，踩上去咯吱咯吱響。
孟惜蘭提了把鏟子跑到桃樹底下開始堆雪人，王摘花在旁邊看著她忙活，她滾了個小圓球當腦袋扣在大圓球上，又拿了黑炭給雪人點了眼睛，插了根幹樹枝當鼻子。
“像不像你？”她退了兩步看成果。
王摘花看著那個歪脖子雪人：“比去年那個端正些。”
“去年那個是我隨便堆的，今年認真堆了。”
孟惜蘭蹲下去給雪人圍了條舊帕子當領巾，站起來拍拍手上的雪沫子回頭看他，“你過來，站雪人旁邊我給你倆畫一幅。”
她跑回書房搬了畫具出來在廊下架了張小案，鋪紙調色提筆，對著院中的雪人飛快地描了幾筆。
王摘花站在雪人旁邊配合她站了一會兒，她讓他動了才走過來看她畫了什麼。紙上歪脖雪人旁邊站了個青灰直裰的人影，手裡拿著一把鏟子。
“小姐把下官畫得真夠高的。”
“你本來就高。”孟惜蘭在畫角簽了個小小的“蘭”字，又畫了一顆桃子，“這幅也收著，跟去年的雪人畫並排放。”
午膳後兩人窩在暖閣裡烤栗子。
炭盆上架了鐵網，王摘花用小刀在栗子殼上劃了十字，一顆一顆排在鐵網上慢慢翻著。
栗子受熱後殼上裂開的口子慢慢膨大，露出黃澄澄的果肉，焦甜的香氣在暖閣裡散開來。
孟惜蘭等不及他剝好自己抓了一顆燙得在兩手之間來回倒騰，吹了好一陣才剝開殼送進嘴裡，軟糯綿甜，燙得哈氣。
“好吃。”她嚼完了又抓了一顆，“你烤栗子怎麼也這麼會？”
“小時候在村裡跟鄰居婆婆學的。”
王摘花把烤好的栗子一顆一顆剝好放進碟子裡推到她面前，“那時候冬天沒什麼零嘴，烤栗子是頂好的。”
孟惜蘭嚼著栗子靠在軟枕上看著他剝殼的手指。
修長骨節分明，捏開硬殼的動作利落穩當，跟她初見時他剝松子給她吃的樣子一模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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