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月初六那晚雪停了，天卻冷得透了骨。
暖閣裡的炭盆添了三回炭，孟惜蘭還是賴在王摘花懷裡不肯挪開，整個人八爪魚似的纏著他，手腳都往他衣襟底下塞。
王摘花一手翻著公文，一手攬著她腰，由著她把冰涼的指尖貼在他腰腹上暖著。
“小姐的手像冰坨子。”他翻了一頁公文，低頭看了她一眼。
“你身上熱。”孟惜蘭把臉也埋進他胸口，聲音悶悶的，“分我一點。”
王摘花把公文擱了，兩隻手都攏住她，掌心貼著她後背慢慢揉了揉。
她的體溫在他掌下緩緩升起來，從指尖到臉頰都恢復了暖意。她在他懷裡舒了一口氣，仰起臉來蹭了蹭他下巴。
“王摘花。”
“嗯。”
“今晚不想睡了。”她眨著眼看他，“你陪我說話。”
“小姐想說什麼？”
“隨便。”孟惜蘭換了個姿勢側躺著，臉對著他的胸膛，“你說說你在老家的事吧，小時候過年怎麼過的。”
王摘花沉吟了一會兒。他的手指慢慢梳著她的髮絲，聲音溫緩：“小時候過年，娘會蒸一鍋紅糖年糕。頭一鍋總是蒸得不夠軟，娘說火候差了，第二鍋就好了。”
他頓了頓，“年糕切了片用油煎，蘸白糖吃，是下官一年裡最盼的。”
“後來呢？”
“後來娘走了，下官自己蒸。頭年蒸糊了，第二年蒸軟了，第三年蒸得像娘做的了。”
王摘花低頭吻了吻她的額角，“再後來遇見小姐，下官把那年糕的做法教給了李嬤嬤。她做的比下官自己做的還好，小姐去年除夕吃的那盤紅糖年糕就是她按下官孃親的方子做的。”
孟惜蘭想起去年除夕桌上那碟煎得金黃軟糯的年糕，她吃了好幾塊。
原來那是他孃親的方子。她伸手環緊了他的腰，把臉貼在他心口。
“今年除夕你再讓李嬤嬤做一盤。”
“好。今年小姐也嘗一塊。”
夜越來越深了。暖閣的炭火漸漸暗下去，孟惜蘭在他懷裡打了個哈欠。
王摘花把她端起來放回正院的床鋪上，自己也躺下來。
她滾進他懷裡的時候手在他胸口摸了摸，從他的中衣領口探進去碰了碰鎖骨下面那道舊疤，指腹順著疤痕的紋路慢慢划過去。
王摘花握住她那隻亂摸的手，低頭在昏暗裡看著她：“小姐不困？”
“困。”她仰頭湊近他，“但先親一下再睡。”
他在黑暗裡彎了嘴角，低頭吻住了她。
那個吻從淺到深用了一小會兒工夫，她的指尖從他掌心裡掙出來重新探進他衣襟裡，順著他的胸口往下滑到腰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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