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末的夜風從半開的窗欞漏進來帶著水汽,王摘花伸手把被子往上拉了拉裹住她肩頭。
她靠著他胸膛聽了一會兒心跳,忽然仰頭在黑暗中開口。
“王摘花,回去之後就快五月了。”
“嗯。小姐的生辰快到了。”
“十七歲。”她把臉貼回他胸口,“還有一年。”
他知道她說的是十八歲的事。
王摘花的手在她後背上慢慢拍著,低頭用下巴蹭了蹭她發頂:“下官記得。”
她在他懷裡拱了拱,把腿搭上他的腰。
他的手順著她的脊背滑下去攏住她的腰窩,把她整個人往自己身上提了提。
她在昏暗裡湊上去吻他,帶著今晚吃的蓮子的清甜餘味。
第二日啟程往姑蘇。
馬車沿著官道走了大半日,午後進了姑蘇城。
城裡的景色果然比先前那些小城更精緻,河道縱橫交錯,石橋一座接一座,岸邊的柳樹垂了長條拂在水面上。
驛站在觀前街附近,鬧中取靜。
孟惜蘭下了馬車就聞見空氣裡飄著糕餅和茶香的混味。
王摘花果然如他所說,去了鹽政衙門簽了字就回來了。
前後不過一個多時辰,換了件石青袍子拉著孟惜蘭出了門。
兩人沿著觀前街慢慢走,街邊鋪子賣繡品的、賣扇子的、賣糕團的、賣玉器的,琳琅滿目排了半條街。
孟惜蘭在一家扇鋪前站住了,鋪子裡掛滿了各色摺扇團扇,她挑了一把素白的團扇讓掌櫃的在上面畫一枝桃花,掌櫃的提筆三兩下便落成了一枝墨韻淋漓的桃枝,跟京城鋪子裡的工筆畫截然不同的寫意風致。
“這把掛書房。”
她付了錢把扇子收好,轉身看見王摘花站在旁邊一家糕團鋪子前。
她走過去探頭一看,鋪子裡各色糯米糕團擺了滿滿一案,青團、松花團、玫瑰糕、薄荷糕,她看花了眼一樣要了兩個,王摘花付了錢替她拎著油紙包。
傍晚的時候兩人走到一處小橋上。
橋下的河水被夕陽染成了淡金色,一艘畫舫正從橋底緩緩穿過去,舫上坐著個彈琵琶的姑娘,曲子悠揚細碎地飄上來。
孟惜蘭站在橋中央看了一會兒,轉頭對王摘花笑了一下:“姑蘇比我想的還好。”
王摘花看著她被夕光照亮的側臉。
石青袍子的袖口被風拂動,他伸手牽住了她的手。
兩人站在石橋的最高處,河面吹來的晚風把她的髮絲拂到他肩上,他低頭看著那些髮絲落在他石青色的袖面上,一根一根細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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