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還沒亮透的時候,麵糰哼唧了一嗓子又睡了過去。
那聲動靜把孟惜蘭從淺眠裡扯了出來,她翻了個身,看見王摘花已經坐起來了,背對著她系中衣的領釦。
紗帳外的燭火還沒熄,昏昏的光描著他肩背的輪廓。
她裹著被子伸手碰了碰他的後腰,指尖隔著中衣的薄棉布點在他腰窩附近。
“小姐醒了?”他偏過頭來。
“嗯。”她沒有抽手,就那麼搭著,“你摺子帶好了沒有?”
“帶好了。”他把外袍從衣架上取下來,蒼青色的朝服在晨光裡泛著沉沉的暗紋光澤,“小姐再睡一會兒,下官散了早朝就回來。”
孟惜蘭把手收回來,看著他繫腰帶、整袖口、低頭理了理袍角。
他做完這些回身走到床邊俯下身來,在她唇上落了一個吻,唇溫溫的帶著漱口後清涼的薄荷氣。
她伸手勾了勾他領口垂下的衣帶,又鬆開了。
“去吧。”
他直起身走了出去。
院門響了一聲,腳步穿過巷口漸漸遠了。
孟惜蘭沒有再睡。她坐起來披了外衫走到廊下,晨光還薄著,院子裡的桂樹葉子上掛著露珠。
春杏正端著銅盆從灶間出來,見她醒了便伺候洗漱。
她梳頭的時候挑了一根素銀簪子簪了,然後去看麵糰。
兒子正側著身攥著床欄的雕花,嘴裡發出嗚哩哇啦的音節。
她把他從小床裡抱出來放在膝上,他立刻伸著肉乎乎的小手去夠她髮間的銀簪。
她偏頭躲開了,麵糰夠了個空也不惱,轉而去揪她的耳墜子。
“別揪。”她把他的手輕輕撥開,“你爹上朝去了,打贏了就回來。”
麵糰聽不懂,只舉著拳頭往嘴裡塞。
早膳後孟惜蘭坐在書房裡翻了幾頁賬冊。
雖然心裡一直惦記著早朝的事,但她知道自己急也沒用,便把目光落在紙頁上那幾條賬目的數字間慢慢掃過去。
春杏端了茶來放在她手邊,她喝了兩口又擱下。
窗外的日頭慢慢升高了,桂樹的影子從院牆腳下縮回到樹幹附近。
近午的時候她聽見了院門的動靜,放了賬冊站起來往外走。
王摘花正穿過院子往正院方向來,蒼青朝服還沒換,手裡捏著一卷文書。
他進門時眉目間的神色跟她清晨送他出門時相比鬆了些許,她迎上去兩步站在他面前,他低頭看了看她仰起的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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