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惜蘭放下面團開啟匣子，裡面躺著一對碧玉耳墜，水滴形的玉面打磨得光滑溫潤，耳鉤是赤金打的，彎了個細巧的弧度。
她拈起來對著光看了看，玉色清透，跟那支碧玉蘭草簪子是同一種質料。
她對著鏡子把耳墜戴上了，碧玉的水滴貼著她耳垂垂下來，隨著她偏頭的動作微微晃著，日光穿過玉面投了一道淺淺的碧影在她頸側。
“好看嗎？”她問春杏。
“好看。跟那支碧玉簪子正好配成一套。”春杏退後半步看了看，“王大人真是用心，連配著哪支簪子都想到了。”
孟惜蘭摸了摸那對耳墜，心裡熨帖，但嘴上沒有多說什麼。
她把耳墜留在耳上沒摘下來，又坐回廊下繼續抱著麵糰。
孩子在她懷裡打了幾個哈欠，慢慢閉上了眼。
午膳的時候王摘花回來了。
他進門時看見她耳上那對新的碧玉耳墜，目光在她耳側停了一息，彎了彎嘴角把外袍解了掛好，在她旁邊坐下來。
她把自己的粥碗往他那邊推了推，他看了一眼碗裡還剩的半碗粥：“小姐吃過了？”
“吃過了。這是留給你的。”她靠在椅背裡看他低頭喝粥的模樣，“那對耳墜我戴上了，配碧玉簪子正好。”
“下官看著那對玉跟簪子同色。”他嚥了一口粥，“鋪子掌櫃說是同一塊料子雕出來的，下官便留了。”
孟惜蘭伸手摸了摸自己耳垂上那對水滴：“一塊料子雕簪子和耳墜，那剩下的邊角料呢？”
“掌櫃說剩下的磨了一對釦子，下官讓他收著，回頭給麵糰做件小衣裳綴上。”
她笑了，伸手在他喝粥的那隻手上拍了一下：“你連麵糰的扣子都算進去了。一塊料子三個用處，你倒是省。”
王摘花把碗裡剩下的粥喝完了擱下，偏頭看了看她：“小姐若是嫌省，下官下次買一塊大料，給小姐打一副整套的頭面。”
“不用。一副耳墜一副簪子夠了。”她把臉轉向窗外，午後的日頭正烈，桂樹的葉子在光裡泛著油亮的綠。
她看了幾息才轉回來，“今日廚房做了一道新菜，山藥排骨湯里加了紅棗和枸杞，燉了半日了，你下午在家喝一碗再回衙門。”
“下官今日午後不用回衙門了。”他靠在椅背裡看著她，“上午把南邊案子最後幾份迴文簽了，下午在家裡陪小姐和麵團。”
孟惜蘭的嘴角翹了一翹，但刻意壓了壓沒有讓它翹得太明顯。
她站起來把空碗收了遞給春杏，轉身走回他旁邊坐下來，沒有多說什麼。
她把腿收上來側靠在椅子裡，腦袋往他肩上偏了偏，靠在他的肩膀上。
他沒有動，也沒有說話，只是把搭在膝上的那隻手移過來虛虛攏在她垂在椅側的指尖上。
她任他攏著，窗外的桂樹影在午後的日光裡慢慢從牆角移到了廊下，兩人的影子在青磚地上疊成了一個模糊的輪廓。
麵糰在小床裡翻了個身，含混地嘟囔了一句誰也聽不懂的夢話，又把臉埋進了軟褥子裡繼續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