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惜蘭把能說的部分撿著說了——那四個人已經查實了,都察院在走流程了,王摘花昨日才在早朝上遞了摺子——周氏聽完點了點頭,沒有再追問細節。
她從袖中取出一小包東西遞給孟惜蘭:“這是南邊親戚捎來的幹桂花,今年的新花,比京城的香些。你拿去泡茶也好,做糕也好。”
孟惜蘭接了道了謝,把幹桂花收進袖中。她低頭看了看懷裡的麵糰,孩子方才打了個哈欠,眼皮開始往下耷拉了。
她站起來告辭,周氏送她到垂花門下,又看了一眼裹在襁褓裡的小東西:“等他會走了帶來院子裡跑跑。”
“一定來。”孟惜蘭上了轎。
轎子從周府門口拐出來,沒走多遠就在巷口停了。
孟惜蘭掀開簾角看見王摘花正站在巷口的槐樹底下,石青色直裰的袖口被風吹得微微拂動著。
他等候的姿態從容,然而待他看到孟惜蘭從視窗露出的巧笑倩兮的臉,眼睛一亮,表現出內心的期待來。
他過來便邁步迎上,低頭鑽進轎來,在她旁邊坐下。
像個孩子。
她的臂彎裡面團已經睡著了,小拳頭攥著放在腮邊,嘴角有一線口水。
他低頭看了看她,又偏頭看了看兒子:“周氏今日精神如何?”
現在又恢復了平日般從容不迫的模樣,好像方才是個錯覺。
惜蘭暗自偷笑,也不揭他的短,回答;“比以前好了些。她夫君進來說了句話就走了,她也沒多留。”
孟惜蘭把周氏送的幹桂花從袖中摸出來給他看,“她送了這個,說今年新曬的。”
王摘花接過那包乾桂花聞了聞:“確實比京城的新。小姐回去泡一盞嚐嚐。”
他把幹桂花還給她,在轎子微微晃動的間隙裡伸手把她鬢角被風吹散的一縷碎髮攏到了耳後。
她偏了偏頭,看著他收回去的手指。
“你今日去戶部取回文順利?”
“順利。南邊案子的迴文已經簽了,都察院那邊今日發了批文。”
他靠在轎壁上,目光落在她臉上,“周氏的夫君方才進花廳的時候,手裡拿著的是工部那邊要的一批木材排程的批文,他那副神色大約是為了那批木材的事在煩。”
“你連那捲文書的內容都看出來了?”
“卷角露了一行字,寫著‘工部·材’三個字。”他彎了嘴角,“下官眼神好。”
轎子在摘蘭居門口停了。
王摘花先下轎回身扶她下來,她把睡著麵糰遞到他懷裡,自己跨下踏板。
他抱著兒子走在前面,她跟在他身後半步,進了院門之後春杏迎出來把麵糰接去小床安置。
廊下的日影已經斜了大半,正午的暑氣被桂樹葉子篩過之後落在地上只剩薄薄一層暖。
孟惜蘭在廊下的藤椅上坐下來,從袖中摸出那包乾桂花拆開一角聞了聞,清甜的香氣在暑氣裡格外醒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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