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探花郎與嬌小姐》第95章 揚州的信(2)

作者:比喻是修辭·23天前

她站在樹下看了片刻,牆根那叢薄荷被秋霜打過之後葉邊微微卷了,她伸手掐了一片揉碎了聞了聞,清冽的氣味比夏天淡了些。

午後春杏抱了曬好的被褥回來鋪床,孟惜蘭坐在廊下把那雙納好底的嬰兒鞋面合起來縫了邊。

手指穿針引線的時候走得穩當,王摘花那幾日晚上替她起了頭的鞋底納得均勻密實,她沿著他起的針腳一路走上去,收口的時候打了個結實的結。

完工了舉起來看了看,藕荷色的鞋面配了厚實的白底,尺寸剛好比麵糰現在的腳掌大一圈。她拿進屋裡放在麵糰的小床邊,又看了片刻才轉身出來。

傍晚王摘花回來的時辰跟平日差不多。他進門時手裡沒有拿額外的公文,面色如常。

孟惜蘭在廊下迎了他,他解外袍的時候她注意到他袖口內側有一點淡淡的墨漬,大約是批什麼急件的時候蹭上去的。

“今日都察院那邊有動靜嗎?”她問。

“下官午後讓人把證據送過去了。都察院左都御史看了之後點了頭,說會安排人複核。”

他把外袍掛好,“孫侍郎那邊還沒有動作。但東西遞進去了,主動權就在下官手裡了。”

孟惜蘭點了點頭,沒有多問。

晚膳桌上她給他夾了一筷清炒茭白,又替他添了半碗湯。他低頭喝著湯,忽然抬眼看了看她:“小姐今日沒有問下官那句‘主動權’是什麼意思。”

“你想說的話你會告訴我。我不想聽的你告訴我了我也不一定聽得懂。”她給自己也夾了一筷茭白,“你要是覺得該讓我知道,你自然會挑我能聽懂的方式說。”

他端著湯碗彎了嘴角,看著她好一會兒,把她都看臉熱了,才低頭把剩下的湯喝完了。

夜裡麵糰在小床裡翻了個身,含混地嘟囔了一聲又安靜了。

孟惜蘭側躺著看了一會兒兒子蜷成一小團的輪廓,轉回身來面朝王摘花。他還沒睡,一隻手臂枕在腦後,偏著頭看著帳頂某處。

“王摘花,你在想什麼?”

“在想下個月桂花開的時候,小姐會不會又蹲在樹底下數花苞。”他偏過頭來看著她,“小姐每年秋天都要數一回,數完了就跟下官說‘今年比去年多幾粒’。”

“那是桂樹的事,我記著。”她把他的手從腦後拉下來貼在自己臉頰上,“到時候我數給你聽。”

他們會一直在一起的,難道王摘花對此沒有信心嗎?她察覺到他話中的不安,立馬選擇安撫。

王摘花心中一暖,掌心貼著她的臉頰,拇指在她顴骨上輕輕蹭了一下。

她沒有鬆開他的手,就這麼貼著他的掌心閉了眼。

王摘花當然不是對自己沒有信心,平日他對任何人、任何事都處之泰然,對於小姐,他卻總是覺得像小姐這樣的天之驕女跟自己在一起委屈了。

但是話又說回來,孟惜蘭不跟他在一起,他又要發瘋。

這樣兩情相悅,自然是天底下最妙的結果。

王摘花不再胡思亂想,將惜蘭緊緊地圈在懷裡,吻著她的肩頸。

他的神色迷亂。

“啊……”惜蘭手指蜷縮了一下,發岀讓自己羞澀的聲音。

窗外的夜風把桂樹葉子翻得沙沙響,涼意從窗縫滲進來,但被窩裡兩人挨著的那片溫度穩穩的,帶著吹不散的潮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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