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月底的桂花開得猝不及防。頭一晚還只是枝頭米粒大的花苞,第二日清早推開窗,滿院子的甜香便湧了進來,濃得化不開。
孟惜蘭披著外衫推門出去,看見那兩棵桂樹像一夜之間被人撒了滿枝碎金,細密的小花攢在葉腋間,把碧綠的樹冠染成了層層疊疊的淺金色。
她站在樹下仰著頭看了許久,晨光從花隙間漏下來落在她臉上,明一陣暗一陣的。
“比去年開得早。”她從樹下退了半步,偏頭看見王摘花正站在廊下看著她。
他今日休沐,沒有穿官袍,只一件月白直裰,手裡端著一碗熱騰騰的東西。
她走回廊下接過來看了看,是新熬的赤豆粥,碗麵撒了一小撮幹桂花。
“今年頭一茬桂花做的,下官方才在灶間試了一回。”王摘花在她旁邊的椅子上坐下來,“小姐嚐嚐。”
她舀了一勺送進嘴裡,赤豆熬得綿密出沙,桂花的清甜在舌尖化開,不膩不齁。
她嚥了又舀了一勺:“你什麼時候摘的?”
“天沒亮的時候摘的,那時候露水重,花不容易碎。”他看著她低頭喝粥的樣子,伸手把她散落在腮邊的一縷碎髮攏到耳後,“小姐今日若是不出門,下官把剩下那筐桂花醃成蜜。”
“我不出門。”她把粥碗放下,“今天就在家待著。你醃蜜的時候我幫你揀花梗。”
早膳後春杏在廊下鋪了一張大竹匾,王摘花把那筐新摘的桂花倒出來攤開晾著。
孟惜蘭搬了張矮凳坐在竹匾旁邊,指尖捏起一小簇桂花把藏在裡面的細梗一根一根揀出來扔進碟子裡。她的動作不快,但勝在耐得住性子,揀了小半個時辰才把半筐揀完。
王摘花在旁邊已經把罐子洗好了晾著,糖也備齊了。
兩人在廊下一左一右坐著,一個揀花梗,一個往罐子裡鋪花和糖,偶爾她抬頭看他一眼,他正低著頭用勺背把新鋪的一層糖壓平,指節在日光下透著淺淺的粉。
“你醃桂花蜜的手藝倒是越來越好了。”
“醃了幾年了。”他抬頭看了看她,“小姐頭一回摘桂花的時候還說要自己醃,醃了三回都酸了。”
“那你還記得我頭一回醃桂花是哪一年?”
“前年秋天。那時候麵糰還沒影呢。”他低頭繼續壓糖,“小姐醃了三罐,酸了兩罐,剩下一罐下官兌了茶喝了半個月才喝完。”
她被他這句話堵得嘴抿了一下,把手邊最後一小撮揀乾淨的桂花倒進罐子裡:“那你今年別讓我碰了,你全包了。”
“本來就打算全包。”他把罐口封好,“小姐揀花梗已經幫了大忙了。”
午後周氏那邊送了信來,說桂花開得正好,想約她後日去城南那家茶莊賞桂。
孟惜蘭讓春杏回了一封簡信,說準到。
王摘花正在書房裡翻那本水利冊子,聽見她回信的動靜偏頭問了一句:“周氏約小姐?”
“後日賞桂。她說那家茶莊後院新移了幾棵金桂,正好看。”孟惜蘭走進書房在他對面的椅子上坐下來,“你後日有差事嗎?”
“後日下官散衙早,正好去接小姐。”
後日那日孟惜蘭穿了那件新熨的淡青褙子,領口的銀邊在秋陽裡泛著細碎的光,髮間簪了那支碧玉芙蓉簪,耳上墜了對米珠。
她出門前看了他一眼,他正抱著麵糰在廊下指著桂樹教孩子認葉子,她沒出聲,轉身上了轎。
。去進走才瞬一了站口門院在蘭惜孟,形有乎幾得濃氣香,間葉綠在綴金碎的樹滿。好得開然果桂金棵四的院後莊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