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探花郎與嬌小姐》第112章 冬衣(2)

作者:比喻是修辭·20天前

她把他放在暖炕的棉褥子上坐著,自己伸手夠到床尾的櫃子上放的一隻布老虎遞到他面前。

他伸出兩隻小胖手攥住布老虎的耳朵,搖晃了兩下就往嘴裡送。

她把老虎從他嘴裡輕輕抽出來換了一塊乾淨的軟布,他攥著軟布啃了兩下,大約覺得口感不對,抬頭看了她一眼,又把目光轉向她另一隻手裡捏著的那隻布老虎。

“你倒會挑。”她把布老虎又遞迴他手裡,他攥住了便不再看軟布,專心致志地啃老虎耳朵。

她靠著炕櫃看著他埋頭啃老虎的模樣,聽見院子裡春杏在掃落葉,掃帚劃過青磚的沙沙聲隔著窗欞傳進來,節奏均勻,像一段不會走調的白噪音。

午後孫婉差人送了一封信來。

孟惜蘭拆開看,信上說周敏那間小院子已經買下來了,前日過了契,她打算簡單修整一下門面,往後接活的時候也體面些。

周敏託孫婉轉告,說等院子收拾好了請孟惜蘭去坐坐。她看完信把紙摺好放回信封,讓春杏回了話說去,一定去。

信送走之後她坐在廊下看著院子裡的桂樹發了一會兒呆。

樹上的花早就謝盡了,只剩滿枝枯黃的殘葉,在風裡細碎地抖著。霜把每一片枯葉的邊緣都裹了一層薄薄的白,日光打上去亮晶晶的。

她站起來拍了拍裙襬上的灰,回屋把春杏從箱底翻出來的冬衣又整理了一遍,把疊好的棉袍和斗篷按照厚薄排了順序。

那件銀灰的大氅掛在衣架最外側,墨綠棉袍搭在旁邊,最裡面掛著那件藕荷色的舊斗篷——她理了理斗篷邊沿發黃的兔毛,把它掛在了箱子內側,合上蓋子。

傍晚王摘花散衙回來的時候帶了兩包糖炒栗子,一包是給她的,另一包讓春杏分給灶間的婆子和丫鬟。

他把油紙包放在暖炕邊的小几上,自己解了外袍掛好,走回來在她旁邊坐下。

她正坐在暖炕上剝栗子,剝出一顆完整的仁遞到他嘴邊。他張口接了,嚼的時候目光落在她剝栗子的手指上。

“今年這家的栗子比去年的甜。”

“換了一家鋪子買的。”他也拈了一顆剝了殼遞到她嘴邊,“小姐嚐嚐。”

她張口接了,嚼了兩下:“比巷口那家的甜一些。以後買這家。”

他彎了嘴角,繼續剝下一顆。

窗外的暮色已經沉到了牆根底下,暖炕的炭火把屋裡的涼氣烘得薄了。

麵糰在炕尾睡著,小拳頭攥著那根軟布,呼吸平穩綿長。

她把剝好的栗仁碼在碟子裡,碼到第八顆的時候停手了,把碟子往他那邊推了推。

他看了一眼碟子裡整整齊齊碼著的栗仁,伸手取了一顆放進嘴裡。

兩人盤腿坐在暖炕上,中間隔著那隻裝栗仁的白瓷碟,燭火在案上跳著細細的暖光。

她伸手把他袖口沾的一片碎栗殼拈下來放在桌角,然後把手收了回去。

他的目光落在她收回手的那道弧線上,在燭火裡停了一小會兒,又移回自己面前的茶盞邊沿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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