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探花郎與嬌小姐》第120章 走走(1)

作者:比喻是修辭·17天前

天剛擦黑就又飄了雪。

孟惜蘭抱著麵糰站在廊下看了一陣,雪比上回那場密,落在桂樹枯枝上很快就積了一層白,把褐色的枝幹慢慢裹成了銀白色的輪廓。她縮了縮脖子把麵糰往懷裡攏了攏,轉身進了屋。

王摘花正蹲在灶間門口拆一隻油紙包,裡面是一小袋新到的幹桂圓。他拈了一顆剝開殼,把果肉遞到她嘴邊:“南邊新曬的,比京城的甜。”

她張口接了,桂圓肉厚實軟糯,甜味在舌尖化開。她嚼了嚥了,也伸手剝了一顆遞到他嘴邊。他低頭接了,嚼的時候目光落在她剝桂圓的那隻手上。

“今年的桂圓比去年的肉厚。”她又剝了一顆,“你哪裡買到的?”

“南邊鹽運司一位同僚帶來的,分了一包給下官。”他把油紙包的口摺好,“小姐若是喜歡,下官再讓他帶幾包來。”

她把桂圓肉嚥了:“不用了。一包夠吃一陣了。”

晚間暖炕上的炭火添了新的,屋子裡的暖意比前幾日更足。

孟惜蘭坐在炕頭把那方前幾日收的玉梳拿出來用軟布擦了擦,梳齒之間的細縫裡有一道淺淺的灰痕,大約是在匣子裡放久了落了塵。她擦乾淨了舉起來對著燈看了看,白玉的梳背在光裡泛著溫潤的潤澤,纏枝蓮的雕紋線條流暢。

她偏頭看了一眼坐在書案前的王摘花:“這柄玉梳你在哪家鋪子收的?”

“城西一家老鋪子,專賣舊物。”他放下筆,“掌櫃說那柄梳子是一位官眷的舊物,因家道中落才託他轉賣的。他收來的時候梳齒有幾處磕痕,下官讓他磨過了才買的。”

她翻過來看了看梳齒的尖端,果然磨得圓潤光滑,不像是新打磨的痕跡,倒像是用了許多年之後被精心養護過的模樣。她用指腹順著梳背的弧度滑了一遍:“你覺得我梳頭的時候用這把合適?”

“小姐用什麼都合適。”他站起來走到她旁邊坐下,“下官挑的時候想的是小姐的頭髮長,梳齒間距寬些不扯發。”

她握著玉梳在手心裡轉了轉:“那就留著用。”

她把玉梳放回妝盒裡,靠在炕櫃上偏頭看著窗外還在落的雪。雪粒打在窗紙上發出細密的沙沙聲,像是有什麼極小的東西在輕輕敲著窗格。院子裡的雪積得比傍晚又厚了一層,把桂樹枯枝的輪廓壓得沉甸甸的。

“王摘花,等雪停了你把院中的雪掃一攏堆在牆根底下。化了之後明春澆桂樹。”

“下官記得。”他也偏頭看著窗外,“等雪停了下官去掃。”

第二日雪停了,日頭從灰雲後面露出來,把滿院的雪照得白亮亮的。

王摘花一早就拿了掃帚把院子裡的雪掃攏了堆在牆根底下,堆了三個小雪堆。

孟惜蘭披著斗篷站在廊下看他掃雪的動作,他的袖口扎著帶子,彎腰掃雪時腰線被棉袍勾勒出一道乾淨利落的弧度。他掃完了把掃帚靠在牆根,直起身來偏頭看了她一眼:“小姐今日想不想出去走走?雪停了,日頭好。”

“走一趟吧。去周敏那邊看看。”她回屋換了一雙厚底的繡鞋,裹了銀狐領的斗篷走出來。

兩人沿著巷子慢慢走。

雪被掃到了路邊堆著,路中間的青磚掃得乾乾淨淨,日光把溼漉漉的磚面照得泛著潤潤的光。

她走在他旁邊,斗篷的邊沿偶爾擦到他的袍角。走到巷口的時候她伸手碰了碰他的手背,他自然地把她的手攏進自己掌心裡,兩人繼續往前走了一段才鬆開。

周敏開了門,穿了件新做的藕荷色厚棉襖,頭髮利落地綰了髻。她見孟惜蘭和王摘花一起來了,愣了一瞬才側身讓了讓:“快進來坐。外頭冷。”

院子裡的雪已經掃乾淨了,只留牆根下一小堆壓著那叢瘦竹的根部。

屋裡比上回來的時候多了一副繡架,架子上繃著一幅新開工的繡面,紅綢底上勾了幾筆淡墨的梅枝輪廓。孟惜蘭湊近看了看:“新接的單子?”

“嗯。年禮的繡屏,訂了三幅,這是頭一幅。”周敏把繡架上的綢面展平了給她們看,“定了紅綢配金線,過年喜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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