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探花郎與嬌小姐》第121章 玉梳(1)

作者:比喻是修辭·15天前

雪後的第二日晨光來得格外清透,從窗紙透進來把滿屋的暗影都濾成了淡灰的柔光。

孟惜蘭醒得比王摘花早,側著身看了他一會兒。他平躺著,一隻手搭在枕邊,呼吸平穩,睫毛在晨光裡投了一小片淺影。她伸手碰了碰他搭在枕邊的那隻手,指尖從他指節上輕輕滑過去。他的手指微微動了一下,沒有醒。

她收手,掀了紗帳坐起來。暖炕的餘溫裹著她赤腳踩在地毯上的那一小截腳踝,她走到妝臺前坐下,把那隻楠木小匣開啟,取出那柄玉梳握在掌心裡。梳背的白玉被晨光一照,泛起一圈溫潤的暈。

王摘花醒過來的時候看見她正坐在妝臺前,背對著他,手裡握著那柄玉梳沒有動。他掀開被子走過來站在她身後,從她手裡輕輕接過了梳子,然後托起她一縷垂在肩頭的髮絲,從髮尾開始,慢慢地往上梳。梳齒穿過她的髮絲時發出極輕的沙沙聲,像風從最細的竹葉間穿過去。

他梳得很慢,從髮尾到髮梢,梳到尾端的時候用指腹把散開的髮絲攏了攏,再從頭開始。

她沒有回頭,只在鏡中看著他的倒影。他低垂著眼,握著梳柄的手穩當,另一隻手攏著她髮絲的動作像在理一幅剛織好的綢。梳到第四遍的時候她開口了:“你梳頭比春杏梳得慢。”

“下官怕扯疼小姐。”他的手指繞過她散下來的另一縷髮絲,從耳後攏到肩前,“小姐的頭髮細,急不得。”

她又坐了一會兒,等著他梳完一整遍才從鏡中開口:“好了。差不多了。”

他把玉梳放回妝臺上,指尖在她髮尾停了一下:“小姐今日要出門?”

“不出門。就在家裡待著。”她轉過身來仰頭看著他,“你今日去衙門之前還有時間,把麵糰抱起來讓他坐一會兒。他這幾天醒得早,你走的時候他在炕上躺著沒人看著不踏實。”

他彎腰把炕尾正轉著腦袋四處看的麵糰抱了起來,讓兒子坐在自己臂彎裡。麵糰剛醒,臉還紅撲撲的,偏頭看了看他爹,然後攥住了他爹衣領的盤扣,往嘴裡送。王摘花沒有躲,讓他攥著釦子啃了兩下才輕輕撥開他的手。

孟惜蘭坐在妝臺前看著父子倆的互動,握在掌心裡的玉梳還殘餘著他方才握過的餘溫。

早膳后王摘花出門了,孟惜蘭抱著麵糰在暖炕上坐了一上午。孩子在炕尾扶著炕櫃站了起來,雖然兩條腿還打晃,但撐住了小半盞茶的功夫才坐回去。她看著他自己坐回去之後又扶著炕櫃站起來,反覆了好幾回,像是在練習什麼新學的本事。

午後孫婉帶著小糰子來串門,小丫頭進門就往暖炕上爬,挨著麵糰坐了下來,手裡舉著一隻小瓷碗,碗裡裝了幾顆炒花生。她剝了一顆花生放在手心裡遞到麵糰面前,麵糰看了她一眼,伸手夠了一顆花生攥在手裡,也往嘴裡送。

孟惜蘭伸手攔了一下,把花生從他手裡拿出來換了一塊軟布給他:“他還不能吃這個。”

小糰子似乎懂了,把剩下的花生收起來放在桌上,換了一塊栗子糕掰碎遞過去。

孫婉坐在旁邊看著兩個孩子,偏頭對孟惜蘭說:“你家這個學會跟人玩了。”

“小糰子帶得好。”

傍晚王摘花散衙回來的時候,小糰子正趴在暖炕邊沿跟麵糰玩一隻布老虎。兩個小東西你推過來我推過去,推著推著就散了。他站在書房門口看了一眼暖炕上那幅畫面,沒有出聲,轉身去灶間把外袍換了下來。

晚膳後孫婉帶著小糰子走了。院子裡安靜下來,孟惜蘭坐在暖炕上把那隻布老虎從炕尾撿起來放回櫃子上,轉頭看見王摘花正站在書房門口,手裡拿著那柄玉梳。

他走進來在她旁邊坐下,把玉梳擱在炕桌上:“小姐今日梳頭的時候,在想什麼?”

“在想你什麼時候學會給人梳頭的。”她把玉梳拿起來轉了轉,“你連這個都學了。”

“沒學過。”他看著她,“下官只是想著小姐的頭髮那麼細,不能隨便扯。”

她把玉梳放回妝盒裡,靠在炕櫃上偏頭看著他。

暖炕的炭火在炕肚裡發出極輕的噼啪聲,把兩人之間的空氣烘得溫溫的。

她把目光從他臉上移開,落在窗外夜色裡被燈籠光照亮的桂樹枯枝上,又轉回來看著他。

“王摘花,你明天早上再給我梳一次。”

“好。下官明天早上再給小姐梳一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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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起又了落海的遠像,聲沙沙的悶悶剩只就來進傳紙窗層一了隔,響聲的碎細出搖枝枯樹桂把風夜的外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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