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先看第三策。”
馮道遠站著讀完，手指壓住幷州二字。
“謝姑娘要在幷州試點？”
“幷州經過賑災，縣倉與轉運道路剛清過一遍，地方官不敢立刻替世家遮掩，朝廷的平價糧點也還在，百姓肯聽官府解釋新政。”
“幷州距京八九日，鹽井分散，鐵礦又靠近太行，一旦地方生亂，朝廷來不及處置。”
“正因如此，才要在那裡試，京畿做成了不算本事，到了世家經營多年的州府還能轉得動，新政才有推廣的可能。”
馮道遠翻到鹽價一頁。
“幷州鹽商會罷市。”
“官署接管前，玄樞閣先調兩個月存鹽入州，罷市當日便開官倉，誰關鋪，誰便把顧客讓給朝廷。”
“他們會抬高炭價，逼鐵爐停火。”
“幷州北面的炭從趙家山場來，西面的兩處炭場卻沒有歸屬世家，朝廷提前簽下三個月供貨，趙家抬價也無用。”
“商戶若不肯領新札？”
“前十家減半收取押銀，准許共同租用官倉，新札能賺錢，他們會來。”
馮道遠合起奏章。
“辦法都寫到了，最難的一件卻沒寫。”
蕭恪問道：“哪一件？”
“朝中會有人說，鹽鐵專營與民爭利，也會有人說謝姑娘借賑災之功插手國政，陛下若壓下所有反對，這項新政還沒落地，先要逼世家抱成一團。”
殿外傳來楚太傅的聲音。
“所以不能壓，要讓他們說。”
老人入殿行禮，接過奏章看了幾頁。
“清流擔心鹽價，便給他們看限價與民爐條款，地方官擔心添事，便告訴他們試點只在幷州，世家若說祖制不可改，讓他們先找出哪條祖制准許私藏鹽井與軍鐵。”
蕭恪問道：“太傅贊成？”
“老臣贊成試，不贊成立刻推向十三州，三個月見鹽價，半年見鐵產，一年後再議推廣。”
謝昭顏道：“臣女所請也是一年試期。”
馮道遠問道：“何時放出訊息？”
“三日後公佈詔令，今日由太傅向清流提鹽價與軍需，馮大人只同戶部兩名侍郎談幷州缺口，不給方案。”
楚太傅看向她。
“讓他們先爭一輪，卻來不及串聯反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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