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沒有靠近車轍，只沿廢水渠走到東牆，牆角有人割過草，泥地留下兩種靴印，其中一種與趙府護院常穿的厚底靴相近。
牆內傳來短促的鳥鳴，隔了半刻，西側也回了一聲。
兩名朱雀衛伏在溝底，沈棠用手勢讓其中一人留守，自己沿著牆根往南，繞過第二處暗哨後才攀上一株枯槐。
莊內門窗緊閉，正院沒有燈，後院卻支著三口灶，蒸汽從矮牆後冒出，牆邊晾著二十餘件深色短衣。
一名送水人推車進入後院，守門者沒有問名，只在車底敲了兩下，對方便敲回三下。
沈棠等守門人轉身，才從樹後退下，剛落進溝中，莊門內又傳來腳步。
趙府那名曾替四海幫傳銀票的二管事從側門出來，肩上換了粗布褡褳，身後跟著一名嶺南來客。
兩人沒有同路，二管事往北，那名來客沿官道回城。
沈棠放走二管事，跟了嶺南來客不到半里，見他在一座土地廟後取出另一匹馬，便停下腳步。
次日寅時，她回到謝府，靴邊沾滿水渠裡的黑泥。
“莊外有四處暗哨，前後換過兩班，每班至少六人，後院三口灶都在做飯，晾出的短衣有二十七件，屋裡的人只會更多。”
謝昭顏問道：“可有兵器？”
“沒看見刀槍，正院東廂有人搬過三隻長木箱，抬箱的人用了四個，分量不輕。”
“馬呢？”
“後院聽見過馬嘶，數量不多，莊外沒有大批草料，裡面的人短期內不會離開。”
周伯庸道：“近三十人藏在廢莊，只在夜裡生火，又有趙府管事接應，這不是普通客商。”
“嶺南來客可曾帶東西進去？”
“帶了一隻窄匣，守門者驗過封蠟才放行，屬下離得遠，看不清印記。”
謝慎看向謝昭顏：“報靖王府吧。”
“現在便報。”
午後，謝昭顏從宮中偏門入了御書房，蕭衍已經把京郊輿圖鋪在御案下首，廢莊周圍三條小路皆被硃筆圈出。
蕭恪問道：“為何不直接拿人？”
“莊裡只有先頭的人，趙衡若在等魏正則的舊部，今日拿下三十個，嶺南餘下的人便不會再進京。”
蕭衍道：“莊內情況不明，三隻木箱也未看清，繼續留著，便要防他們臨時動手。”
“王府能封住三條路嗎？”
“能，外圍二里各放一隊人，不穿王府衣甲，莊裡只要有人帶兵器離開，當場扣下。”
蕭恪看著輿圖：“他們進京是為了錢莊，還是為了殺你？”
“若只為通寶送銀，無需帶三十人藏在莊內，若要刺殺，趙衡已有四海幫的教訓，也不會再用同一路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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