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伯爺拿茶馬三成，換謝家整條糧路，這樁買賣算得厚。”
“茶馬一年盈利多少，糧鋪又能賺多少，謝小姐比老夫清楚。”
“單看利錢，確實該換。”
趙衡看著她，“你能走到今日，靠的是會取捨，何必為了幾間糧鋪，與朝中這麼多人結怨？”
“與謝家結怨的人，真在乎那幾間鋪子嗎？”
“糧市牽涉民生，商戶做得太大，朝廷不會放心，謝家退一步，陛下也少受幾封奏疏。”
“嚴松彈劾失敗，鄒御史昨日也沒有遞奏，伯爺所說的幾封奏疏，如今還在誰袖中？”
趙衡將茶壺放回爐上，“今日只談生意。”
“那便談明白。”
謝昭顏點了點圖上的秦州貨棧，“趙家給謝家的三成，隨時可以借關卡與錢莊收回，謝家一旦讓出糧路，想再接回來，便要從瑞豐手裡買。”
“生意本就有進有退。”
“伯爺為何這樣想要京畿糧市？”
“老夫方才已經說了，商戶做得太大，朝廷不放心。”
“趙家做了幾十年茶馬，手裡還有通寶錢莊，朝廷便放心嗎？”
趙衡端起茶盞，“趙家有爵位，也有幾代人在朝中任職，出了差錯，跑不了。”
“謝家也跑不了，商札上寫得清楚，三司隨時可以請旨收札。”
“商札終究只是一紙特許。”
“伯爺的爵位，也是一紙詔書。”
窗外酒旗被風翻過一面，趙衡握著杯蓋，過了片刻才道：“謝小姐，話說得太滿，日後不好轉身。”
“伯爺拿茶馬路來換糧路時，便沒準備讓我轉身。”
“茶馬利厚，多少商戶求都求不來，老夫給你的條件已經足夠。”
“趙家握著茶馬，是趙家的本事，謝家守著糧路，也是謝家的本事。”
“你寧願少賺幾十萬兩，也要留在懷寧賣那幾鬥米？”
“京城糧價一動，最先少一頓飯的是坊裡的百姓，邊糧遲一日，守關的人便要空著肚子披甲，這條路賺得少，謝家仍要留著。”
趙衡道：“百姓不會記謝家的好。”
“我送糧進京，也沒向他們討過牌坊。”
“那你圖什麼？”
“圖糧戶有處賣糧，京城有糧可買，邊軍有車可等，謝家既走了這條路，便要把路走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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