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太傅從文臣前列走出,“商戶沒有資格問,老夫總有資格問,韓大人方才說少一個謝家也能運糧,那便請你當著陛下與百官的面應下此事。”
韓謙道:“太傅何必替一個商戶強壓同僚?”
“老夫替的是北境將士。”
臨江伯開口道:“今日議的是商戶越制,太傅卻總拿軍糧岔開,難道謝家送過幾批冬衣,便能永遠站在朝堂?”
楚太傅轉向他,“朝綱之亂從來不因商人,只因貪墨之官,諸位如此急切禁商,莫非心中有鬼?”
殿中議論聲立刻高了起來,永安伯身後的兩名官員同時出班。
“太傅此言是在指誰?”
“聯名上奏便算有鬼,往後誰還敢議朝廷制度?”
“謝家才得商札數月,太傅為何處處維護,莫非私下另有往來?”
楚太傅抬起笏板,“老夫今日所言,句句都可交御史臺核查,誰若認為謝家不該議糧政,便把軍糧交到自己手裡,別隻搶說話的地方,卻不肯接擔責的印。”
蕭恪敲了一下御案,“夠了。”
爭聲漸次落下,嚴復安仍站在殿中,“陛下,商戶限禁關係祖制,不可因一時軍需便置之不理。”
“朕沒有說不議。”
蕭恪拿起奏疏,“禮部所慮有其道理,謝家所辦之事也未完結,限禁條款若只寫不得議政,何為議政,何為奉差,誰來劃定?”
嚴復安道:“可交禮部擬定細則。”
“戶部與兵部也要參加,三日後再行廷議,今日退朝。”
百官退出承天門時,楚太傅故意落後兩步,謝昭顏經過他身側,只聽見一句極輕的話。
“老夫今日說重了。”
“太傅若忽然溫和,他們才會起疑。”
“已經有人問老夫與謝家是否有私交。”
“您沒有收謝家一文錢,也沒有替我隱去一件錯事,他們願意查便讓他們查。”
楚太傅看向前方聚在一處的六名官員,“這份奏疏背後不只趙家,臨江伯與永安伯也出了人,六大世家餘下幾家開始抱團了。”
“顧家倒得太快,他們怕下一個輪到自己。”
“限禁令若過,你打算怎麼辦?”
“先看看他們各自怕什麼。”
回府後,謝慎將朝中附議者的官職寫在一張紙上,卻沒有添旁支親族。
“六人只是露面的,今日沒有出班卻贊同禁商的,至少還有十餘人,這些人未必都受趙衡指使。”
謝昭顏道:“所以不能把反對限禁令寫成替謝家爭權,商人干政本就容易招忌,正面爭,只會把中立者推到趙衡那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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