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日時間不夠重查趙家數十年產業，謝昭顏也沒打算把所有東西都翻出來，她只要證明一件事，長寧伯府從來沒有離開過商路。
周伯庸將六張關牒鋪在桌上，“趙家茶隊經過秦州時用的是伯府護送文書，貨主卻寫著昌隆行，地方關卡按勳貴家用減了兩成稅。”
“昌隆行東家是誰？”
“趙衡乳母的長子，名下還有三座茶倉，平日從不露面，每年臘月會進伯府一次。”
沈棠放下一枚舊腰牌，“這是趙家馬隊管事去年丟在漢中客棧的，正面刻昌隆，背面卻是長寧伯府馬房火印。”
謝慎問道：“一枚腰牌不夠，趙家可以說馬房舊物被人拿走。”
“所以還要有人見過伯府管事調馬。”
周伯庸抽出一份證詞，“秦州貨棧原來的馬醫願意作證，永平二年趙家有二十七匹官馬受傷，是伯府二管事親自送去診治，診金從通寶錢莊支取。”
“人在哪裡？”
“已經離開秦州，在洛州替驛站養馬，他只肯向戶部作證，不願進京。”
“足夠了，讓洛州分號護住他，不要許銀，只替他擋掉趙家問路的人。”
許掌櫃又送來幾份船契，“趙家從大理府運茶到漢中，用的是臨江伯韓家的船，永安伯周家替他們在兩處渡口擔保，利潤按年分。”
謝昭顏翻過船契，“分利文書沒有趙衡的名字？”
“沒有，趙家所得都進昌隆行，昌隆再借修繕祖宅與供養族學的名義，把銀子送入伯府。”
謝慎道：“這樣繞過一層，朝廷便難認定伯府親自經商。”
“那便不認定。”
屋中幾人都看向她，謝昭顏把船契放回原處。
“我們不替三司定罪，只問限禁令為何只限普通商戶，若朝臣可以讓奴僕經營產業，再拿爵府文書替貨隊開路，所謂商政分離便只攔得住沒有爵位的人。”
周伯庸道：“趙衡會說那些都是家族恆產。”
“茶馬隊每月出入關口，貨價隨市而變，哪一條祖制把這叫恆產？”
謝慎仍有顧慮，“這份東西交給誰，楚太傅已經被人盯上，再讓他出面，清流與謝家的關係便藏不住了。”
“交馮道遠。”
“戶部昨日還在核驗謝家六箱文書，他若收下這批證據，趙衡會認定他站到了我們這邊。”
“他不需要站在謝家這邊，只需站在戶部的規矩上。”
廷議前夜，馮道遠從戶部後門出來，謝家馬車已經停在巷口，他上車看見那隻木匣，先把簾子掀開一角。
“謝小姐夜裡堵戶部尚書的車，明日御史知道了，老夫又要多答一樁事。”
“那便請大人先看，看完若不願收，民女立刻帶走。”
馮道遠開啟木匣，翻過關牒與船契，看到洛州證詞時，捏著紙角問道：“你查長寧伯府查了多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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