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官員名下若有合法田莊與鋪面,照實申報便是,借官權逃稅與強佔商路的人,算不得自己人。”
馮道遠看了她一會兒,“謝家產業已經送進戶部,你自然不怕再查。”
“趙衡若也肯送來,民女便認他今日所言出自公心。”
“這匣子留在車上,老夫可沒答應明日一定開口。”
“東西交給大人以後,如何使用由大人決定。”
第二日廷議,謝昭顏仍立在殿門內側,嚴復安將禮部連夜擬出的細則逐條唸完。
“持商札者不得列席常朝,不得參與軍國議論,不得借商路訊息彈劾官員,奉詔入宮時只能陳述貨價與運程,所言不得超出問詢範圍。”
蕭恪問道:“戶部有何意見?”
馮道遠出列道:“臣有一事不明,若商戶不得以產業影響政務,朝臣名下商號與貨棧該如何處置?”
嚴復安道:“今日所議是商札,與朝臣家產無關。”
“如何無關?”
馮道遠從袖中取出一張關牒,“商戶親自經商便算逐利,朝臣命奴僕經營茶隊,再以爵府文書減稅過關,便算家產,這條界線由誰來劃?”
臨江伯立即問道:“馮大人手裡拿的是什麼?”
“一張秦州茶馬關牒,貨主昌隆行,擔保者長寧伯府。”
趙衡站在勳貴前列,直到此時才抬頭,“昌隆行替伯府採買茶葉,偶爾借用府中文書,並無不妥。”
馮道遠道:“一年往來貨銀七十餘萬兩,也算偶爾?”
“戶部尚書當朝議論臣的家產,總該拿出實據。”
“伯爺若認為戶部沒有實據,可以主動申報昌隆行與通寶錢莊的來往,臣派人核驗後,自會還伯府清白。”
趙衡道:“限禁商戶與核查百官不可混為一談,官員受朝廷俸祿,自有御史監察。”
“既有監察,何必怕核驗?”
永安伯出列道:“百官家中多有祖產,若每一間鋪面都要上報,豈不擾亂朝政?”
馮道遠道:“謝家六箱產業文書已在戶部,諸位若只要求無官無爵的商戶公開,自己卻連一間鋪面都不肯寫,這份限禁令如何讓人信服?”
殿中附議之聲消失,先前贊同限禁的幾名文官也沒有再向前。
嚴復安道:“臣以為,可先透過限禁令,朝臣產業另案再議。”
楚太傅今日沒有出班,只在原位問道:“同一條防商干政之理,為何分成兩個時候?”
趙衡轉身道:“太傅昨日激烈維護謝家,今日又要將百官拖進此案,你究竟想立規矩,還是替人排除異己?”
“老夫今日只問規矩要不要一體施行。”
蕭恪拿起禮部細則,“馮道遠,若核驗百官產業,戶部多久能擬出章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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