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話不能說。”
謝昭顏放下一塊碎銀，“買五斗。”
夥計收銀時，後院正有人搬糧，三排麻袋一直堆到簷下，袋口換過新繩，露出的米卻是存放兩年以上的陳米。
“你們東家是誰？”
“東家姓鄒，本地人。”
“糧從哪裡進？”
夥計把量好的米推過來，“客官買糧便拿走，問東家做什麼？”
走出糧鋪，沈棠回頭看了一眼招牌，“豐源糧行，玄樞閣名冊上沒有。”
“下一家。”
兩人連走四家，糧價都在四百文以上，鋪面名號各不相同，後院存糧卻都不少，其中兩家用的麻袋底部還沾著官倉常用的紅泥封蠟。
謝昭顏捻下一小塊封蠟，“幷州常平倉封口也是這種泥？”
“白日看見的正是這一種。”
“買下這袋，不要驚動夥計。”
回到驛館時，孫澈正在等她，“梁庸來過三次，問何時把賑糧送入官倉。”
“不能送，官倉裡的人還沒換，送進去多少，便可能少多少。”
“你去糧市看過了？”
“糧鋪存貨充足，賣價是平日四倍，五萬八千石官糧若流入市面，足夠他們賣到春末。”
孫澈道：“這只是推斷。”
沈棠將那隻糧袋放到桌上，“袋底有幷州官倉封蠟，裡面裝的是陳糧。”
“同樣的麻袋也可能流入民間。”
“所以今晚不動糧鋪。”
周伯庸安排在幷州的暗線已經候在後門，那人進來後摘下斗笠，遞上四份商契。
“姑娘要查的四家糧鋪，東家確實都是本地人，豐源糧行的鄒成欠福泰轉運棧三萬兩，另三家鋪面的存貨也由福泰作保。”
謝昭顏問道：“福泰的東家是誰？”
“商籍上寫的是代州商人何敬，三年前出資開棧，去年秋天一次收了幷州八處糧倉。”
“他拿得出多少現銀？”
“現銀不是他的，福泰開張時借了通北錢莊十二萬兩，抵押契在去年十月轉給了廣盛隆。”
孫澈抬起頭，“廣盛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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