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別追,讓那輛車去代州。”
謝昭顏攔下請命的朱雀衛,將車馬單重新壓回桌面,“順義行的人敢在州府後門裝箱,便已防著有人跟,跟得太緊,這條線今晚就會斷。”
孫澈翻看四份商契,“六隻木箱已經送走,萬一裝的是官倉文書,到了代州便再也找不回來。”
“他們若想毀文書,灶膛比代州近得多,何必冒險走幾百里。”
“那箱中是什麼?”
“梁庸送給廣盛隆的東西,可能是銀,也可能是能換他平安的憑據,車既然上路,沿途總要住店換馬,讓人隔兩站看一次。”
沈棠接過謝昭顏遞來的車牌拓印,“屬下另換三批人,到了代州便停,不碰車,也不進廣盛隆。”
孫澈將倉冊拍在桌邊,“梁庸怎麼辦,五萬八千石官糧少了,他總不能還坐在知府衙門裡等訊息。”
“請孫大人傳他來,今夜起留在驛館協助賑災,知府印暫交同知保管,常平倉的人全部撤換。”
“只是協助賑災?”
“糧還沒找到,先扣通敵的罪,他會咬死不認,留他看著糧市,興許還能看出誰急著救他。”
梁庸被戶部差役請來時,天已經亮了,聽見要留在驛館,他扶正官帽問道:“二位欽差這是軟禁本官?”
孫澈把南槐村的木牌推過去,“梁大人若能說清五萬八千石糧去了哪裡,本官今日便讓你回府。”
“下官說過,倉糧有黴壞,也有調撥,舊冊所記未必與實數相合。”
“那就在這裡慢慢想,什麼時候想起順義行替誰運糧,什麼時候再談回府。”
梁庸看向謝昭顏,“謝副使查的是賑災,為何總盯著民間車行?”
“因為車輪不認官職,誰讓它運糧,它便留下誰走過的路。”
梁庸被帶去西廂後,周伯庸也收到了調令,京中千機樓抽出十二人趕往幷州,另有六名熟悉北境商路的探子從洛州轉道北上。
“人到以前,先用幷州舊線,廣盛隆不可硬查。”
謝昭顏鋪開北境商路圖,“讓玄樞閣出面,就說沿途災民增多,現有賑糧不夠,想向他們補買一批。”
周伯庸問道:“買多少?”
“開口八千石,看他們肯報多少,銀錢可以談,交貨時日必須咬緊。”
午後,玄樞閣齊掌櫃換了普通糧商衣裳,帶著兩名夥計進了廣盛隆幷州分號,直到掌燈才從後門出來。
“對方沒問我們替誰買糧,只問現銀何時能到,八千石,他們說三日便能交。”
孫澈接過茶盞的手停在半空,“幷州四家糧鋪加起來,也未必拿得出八千石。”
齊掌櫃取出一張報價箋,“我故意說八千石不夠,三州災民都在等糧,至少還缺三萬石,那位掌櫃聽完只問了一句,能不能先付兩成定銀。”
“他答應了?”
“他說十日之內,可以交五萬石,每石一百六十文,運到幷州城外,卸車以後再收餘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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