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灰鴿飛出去以後,客館西牆多了兩名巡夜護衛。”
沈棠伏在對街酒樓的屋脊後,看著更夫從巷口走過,才對身側暗探道:“她知道訊息送到了,卻沒等來回信,今夜多半會動。”
暗探問道:“茶館與馬具鋪都有人守著,她還會走舊路嗎?”
“舊路已經讓她起疑,再走便不是柳若卿了,傳話下去,盯客館的人退遠二十步,給她留出牆外那條巷子。”
三更剛過,西牆樹影裡落下一道人影。
柳若卿換了窄袖黑衣,頭髮束入布巾,落地後沒有立刻離開,先繞著客館外牆走了半圈,途中兩次折入相鄰院落。
最外層的兩名暗哨跟過一條街,轉進染坊後巷時,前面已經沒人了。
一人摸出竹哨,剛要示警,屋簷上落下一顆小石子。
沈棠蹲在瓦後,伸手指向東面。
柳若卿甩開貼近客館的暗哨,卻沒發現兩條街外賣夜湯的攤子已經換了人,更沒留意橋下停著的篷船遲遲沒有收纜。
“她往城北走。”
“前面是永寧坊,再過去便是賭坊與腳店,她若進人群,咱們的人不好跟。”
“別貼她,守住三處路口,她出不了城。”
柳若卿沿河走出半里,借一隊運炭車遮去身形,又從車隊另一側轉入紙馬巷。
沈棠沒有追進巷中,只讓兩名朱雀衛繞到前方,自己守住來路。
片刻後,一扇門被推開,出來的卻是個披蓑衣的矮個男子。
暗探低聲問道:“換衣了?”
“身量差半頭,腳也沒傷,不是她。”
矮個男子朝南走了,紙馬巷仍無動靜。
沈棠等到運炭車徹底過去,才貼近牆根,巷尾一戶廢院的後門半開,地上留下兩道溼鞋印。
其中一道右腳印淺了半層,朝北翻過院牆。
“她拿這個男人探路,跟北邊。”
一行人穿過半座承京,到了永寧坊最北側。
臨近城牆的街巷多是腳伕與外來商販住處,入夜後仍有人挑燈賭錢,巡城兵也少往這裡來。
柳若卿停在一間關門的油坊前,側身擠進兩座屋子之間的夾道。
夾道盡頭沒有院門,只有一堵堆滿破木箱的牆。
她搬開第三隻木箱,在磚縫上敲了三長兩短。
牆內傳出一句:“今夜不賣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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