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玉質回頭一笑：“厲害嗎？那是沒遇上我娘。要是我娘在，她能哭得比她還狠。”
阿福在門口接嘴：“還有我，我最見不得這種。”
景玉質樂了：“你見不得什麼？見不得人哭？”
阿福認真道：“見不得人哭得那麼假。真哭的人，眼睛腫，臉發紅。她沒腫，是拿帕子燻了蔥。”
滿院人一靜，隨即笑得東倒西歪。
孟夫人回去後，孟家那邊安靜了好些天。
可景玉質知道，太平日子底下從來不會真太平。
果然，沒過幾日，姚家後院就先出了事。
那天夜裡，姚婉兒房裡的一個小丫鬟慌慌張張跑來，說婉兒小姐喝了桂圓湯後，半夜吐得厲害。
景玉質披衣起來，趕過去一看，姚婉兒臉色煞白，額上冒汗，阿福守在一旁，手裡已經掐著藥包。
燕銜青也聞訊來了，把了脈，又看了看那半碗沒喝完的湯，眉頭擰起來，說湯裡有味很輕的涼藥，分量不致死，卻最傷弱身子。
嘉柔公主嚇得腿都軟了，眼淚直往下掉。景玉質接過那碗湯聞了聞，又讓人把廚房今晚當值的都叫來。
查了半宿，才順藤摸瓜查到一個姓劉的婆子身上。那婆子是姚家外室進府後安插在廚房的，素日里少言寡語，誰也不防她。
今晚這湯，就是她經的手。
景玉質也不多話，讓人把劉婆子帶上來，往院子當中一跪。
劉婆子起初還嘴硬，一口咬定自己冤枉，直到阿福從她床底下翻出一小包沒包好的藥粉，才軟了身子。
景玉質蹲下去，拿那藥粉在她眼前晃了晃，聲音冷得能結冰：“誰讓你下的？”劉婆子牙齒打戰，卻說不出個完整名字，只一個勁地磕頭求饒。
景玉質也不逼她，站起身，對家僕道：“把人捆了，送官。路上給她吃飽點，別讓人死在半道。”
嘉柔公主這才緩過神來，抱著女兒，後怕得說不出話。景玉質過去，替姚婉兒擦了擦汗，溫聲道：“表妹別怕，往後入口的東西，都過一道手。這世上人心隔肚皮，尤其是這宅子裡勾心鬥角的女人，比外頭的刀還多。”
姚婉兒抓著她的袖子，聲音發顫：“表姐，她們為什麼非要我死？”
景玉質嘆了口氣，撫了撫她的頭髮：“因為你是嫡女，擋了有些人的路。可你要記住，你越怕，她們越狠。你今兒嚥下這口湯沒死，就是天給你的底氣。往後她們越想要你的命，你越要活出個樣子給她們看。”
姚婉兒的眼睛紅紅的，卻用力點了點頭。
第二日，姚朔聽說此事，臉都白了，也沒敢去看女兒，只讓人送了幾樣補品過來。
景玉質看都沒看，讓人原樣退回，說：“他若真疼表妹，就該自己來跪著認錯。送東西算什麼？誰知道里頭摻沒摻東西。”
那送補品的下人灰頭土臉地走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