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靈鵲低聲說：“這府裡，外室的人和正院的人早擰成好幾股了。姚大人自己都壓不住。”
景玉質冷笑：“他壓不住，我來壓。從今日起，廚房、採買、姚婉兒屋裡和姑姑屋裡，都換上咱們的人。姚家這後院，也該有人站出來正一正家風了。”
她說到做到，當天就從蕭靈鵲和許妙儀手裡撥了幾個得用的婆子丫鬟進內院，把原先那些來路不明的，或發去外院，或乾脆打發出府。
嘉柔公主起初還有些不忍，怕做得太絕。
景玉質便說：“姑姑，你越忍，她們越當你母女好欺負。你昨兒差一點就沒了女兒。這口氣，你還要忍到什麼時候？”
一句話，把嘉柔公主最後那點猶豫也打散了。
她從沒像此刻這樣恨過一個人，也從沒像此刻這樣清醒過。
她抬起頭，眼裡已沒了往日的怯弱：“玉質，這件事，我不再退了。”
景玉質笑了，拍拍她的手：“這就對了。姑姑記著，天大的事，有我們景家替你撐著。”
姚婉兒中毒的事，查到最後，矛頭指向的不是那個劉婆子，而是姚朔身邊一個正當寵的姨娘，姓柳。
這柳姨娘原先也是姚朔在外面養的外室，後來被接進了府，生了個庶女叫姚芳兒，母女倆在姚家後院頗有些體面。
這些年嘉柔公主母女受的閒氣，大半是這柳姨娘明裡暗裡遞出來的。
此番下藥，劉婆子不過是個動手的，背後出主意的正是柳姨娘。
景玉質得知後，一句話也沒多說，只讓阿福去前院傳話：“把柳姨娘叫來。”
阿福去了片刻，回來說那柳姨娘稱病，躲在房裡不肯出來。
景玉質笑了一聲，笑得滿院子人都心裡發毛。
她站起身，把外衫一系，說：“病了？那我自己去瞧瞧她病得如何。”
景玉質氣勢洶洶地往柳姨娘院裡走，身後跟著阿福、蕭靈鵲和姚婉兒。
姚婉兒本不敢去，被景玉質一把拉著手腕：“你是嫡女，你怕她一個妾做什麼？走，今日表姐帶你去親眼看看，欠債的人是怎麼還債的。”
姚婉兒抿緊嘴唇，終究跟上了。
柳姨娘的院門虛掩著，門口兩個小丫鬟見來人這陣仗，嚇得哆嗦，想攔又不敢。景玉質一腳踹開院門，徑直往裡走。
屋裡，柳姨娘正靠坐在貴妃榻上裝病，鬢髮散著，手裡還捏著串碧玉佛珠，一副病懨懨的模樣。
見景玉質闖進來，她先是慌了神，隨即強作鎮定地起身賠笑：“郡主這是怎麼了，妾身身子不適，未能遠迎，還望郡主恕罪。”
景玉質不答，只在她屋裡掃了一圈，又走到那榻前，居高臨下地看著她：“柳氏，我表妹昨晚那碗湯，是你讓人送的吧。”
柳姨娘臉色一白，忙說：“郡主明鑑，妾身怎敢！那劉婆子早就該攆出去了，誰知道她竟做出這種喪良心的事，妾身也恨不得將她送官——”
話沒說完，景玉質忽然笑了，笑得極輕，卻叫柳姨娘後半句話卡在喉嚨裡。
“劉婆子什麼都招了。”景玉質一字一句道，“你指使她往湯裡下涼藥，又許她事成之後送她去你孃家鋪子當差。柳姨娘，你好大的膽子。”
柳姨娘腿一軟，險險扶住榻沿，臉上血色盡褪。她還想辯，景玉質卻不聽了，朝阿福一揚下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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